《百日红》解说文案_百日红—悄悄绽放,静静陨落
日本动画/传记/剧情电影《百日红》,于2015年上映,由原惠一导演,杉浦日向子 丸尾美穗编剧,影片讲述了德川幕府时代,底层人民居住的下町,逼仄简陋的长屋内居住着以葛饰北斋之名创作浮世绘的铁藏、女儿阿荣以及食客池田善次郎。铁藏直爽性急,是一个嬉笑怒骂率性而为的典型江户男人。虽然已经步入老年,精气神和创作力依然不减当年。阿荣年方23,是铁藏的第三个女儿,她继承了父亲的创作才能,可是作为女流之辈很难得到认可。与阿荣同岁的善次郎曾是一名武士,因伤人事件而被迫出逃,仰慕葛饰北斋的他在春宫画方面颇有一手。三人在这间杂乱无章的小屋内埋首创作,夜以继日,辛苦非常。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葛饰北斋最大的对手歌川丰国门下年仅19岁的青年画师歌川国直则扶摇直上,声名鹊起。“父女二人,只要有两支笔、四根筷子,无论再怎么艰难都能活下去!”虽然夸下这般海口,然而随着困难时期的来临,阿荣也不免变得摇摆不定。一向达观的北斋,当面对双目失明的幼女阿犹时终究难掩担忧烦恼之情。善治郎、阿荣与国直相逢,羡慕、敬仰、尊重、自卑等百样情感交杂其中,而门派之别则让年轻人的交往凭空多了不小的障碍。春夏秋冬,四季流转,充满活力的江户街道与雄壮宽广的两国桥上,留下了遥远时代年轻人们的身影……。
伟大而繁盛的江户时代。俳句,武士,歌舞伎和浮世绘的辉煌世界。作为日本近代化之前的最后一个古代王朝,江户无疑是集东瀛古典文明为大成的时代,正如中国的康乾盛世一般。哲学、文学、艺术和经济,都发展到了农业和手工业应至的顶峰状态。相比于西风东渐后的机器文明所创造的东京城,片中古风犹存的由手工人力所造就的那座敦实而纤弱的江户城,是那么美丽,那么优雅,那么朴素。女主人公阿荣秉持着江户幽深而繁丽的气质,从遥远的历史深处,款款地走到了我们眼前。片中没有连贯的情节,一个个家庭小故事将一代画圣葛饰北斋父女两人的人生片段表现的静谧而神秘,从容而凄美。站在画坛顶峰,却没有画展,没有采访,没有金钱。名号为铁藏的画圣就和女儿阿荣静静地生活在江户的一隅。只要有两只画笔,四双筷子,在哪儿、在何时都可以活下去,画下去。此片将艺人们那种纯粹而勤奋的创作和生活的态度,与江户这座毫不浮躁安然屹立的城市性格相互交融,从而催生出为何是这座城市中的这些人造就了如此伟大时代,的一个令人叹服的简单至极的答案。在沉浸于内心的美丽雅致,外化于描绘江户胜景的时候,父女俩也要面对所有人都要经历的人生苦难。小女儿的猝然离去,意中人的悲凉错失,家庭的无奈瓦解等等。然而,对于生活敷衍了事的父女俩,又岂是不通人情之人?也许,正是因为内心的异常敏锐和专注,才使得他们不得不忍受不被理解的苦楚,无法如普通人那样享受浮生之乐吧。但,另一方面,如果不是远离了迷失初心,丧失神性的浮生之乐,他们又怎能将一座早已消逝的美丽江户,留在浮世绘那永恒的绚烂画幅之上呢?对于普通人来说,美景,情感,得失,不过是生存的调味剂,心灵不过是记录又删除的存储卡。而对于创造出不朽的人来说,江户的美景,江户的烈火,妹妹的笑容,妹妹的眼神,父亲的存在,父亲的离去,这些都不仅是生存,而且构成了凌驾于生存之上的诗意的栖居。这样的栖居,不再是作为与动植物一样无意识的活着直到生命的终点,而是一种充满自我意识的美丽的生存,这,正是文明的本质。铁藏创造出《富岳36景》,将富士山这一自然存在在个体意识存在中触发的片刻绚烂和震撼从历史时空中剥离,印刻在人类共有的永恒记忆中。而他的女儿,在陪伴父亲的漫漫时光中,也走过了不枉此生的美丽道路。她的生命中,有着江户城安详而强劲的心的律动,随着山茶花的盛开,随着山茶花的凋零。那美丽的晚霞,动人的冬日,繁华的市井,孤寂的深巷。这点点滴滴的时光,这朵朵珍贵而短暂的人生之花,在一个人的身上悄悄绽放,悄悄陨落,在一座城的历史中,熠熠生辉,又渐渐黯淡…驻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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