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观》解说文案_《许三观》:草芥的生存哲学 上篇·小说读解
韩国喜剧电影《许三观》,于2015年上映,由河正宇导演,余华 河正宇编剧,影片讲述了《许三观》讲述了在60年代的韩国,穷苦乡民许三观和美女妻子许玉兰,以及三个儿子在遭遇人生危机后展开的一系列故事。。
说许三观是草芥,并非是说他像帕斯卡尔口中“有思想的芦苇”那样易被折断。恰恰相反,三观没什么思想,就是有,也尽是些陈旧、落后的观念。在他充满磨难和厄运的一生中,他强大的生存欲望像蒲草一样韧性十足。可他依然只是千千万草芥中的一段,他的一生都被命运这只无形的大手牢牢的扼制住了,在最基本的生存线上挣扎着。光是这种挣扎已使他耗尽了全力,他通过一次次卖血来渡过人生难关。当他终于可以“奢侈”的为自己卖一次血时,他的血已经没有人要了。 三观的生活里只有两个主题:一个是吃饭,另一个就是传宗接代。饥饿感和生殖欲是这个故事中非常重要的两个情境。它们相互交织构成了许三观一家以及周遭社会的全部图景。贫穷从来不是什么好事情,张宏杰在《中国国民性演变历程》中曾经这样说道:“贫穷遮蔽了人的眼睛,使他看不到食物以外的东西。贫穷枷锁了人的身体,让他像动物一样不停地被原始欲望所折磨。” 无论在哪个年月,食物都是求偶的首要保障,艰难岁月里尤甚。许三观追求许玉兰时,用卖血的钱请她吃了好多东西。许玉兰嘴还没擦干净,他就问人家:“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当他得知一乐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而是何小勇的“杂种”时,他怒气难平,叫二乐和三乐长大后去强奸小勇的两个女儿才算解气。当三观自己也犯了“生活错误”后,他很不好意思,想着要买些补品送给女方。在许三观的世界里:性侵犯是最好的报复方式,而食物则是最好的报偿方式。吃饭和生殖之间可以等价互换。 一乐因为不像二乐和三乐那样,是许三观和许玉兰“等价互换”的产物,所以格外受到三观的轻视。虽然一乐原本是他最喜欢的孩子,可一乐身体里流的毕竟不是他许三观的血。许玉兰说:“卖身是卖自己,卖血是卖祖宗。”他许三观把祖宗卖了养的却不是自己的亲儿子,这怎么行。所以二乐和三乐可以跟着爸爸去吃面条,而一乐只能去吃红薯。一乐饿到不行,发展到谁给他吃面条谁就他亲爹的地步。尊严在饥饿面前被剥的一丝不挂。 许三观用收回父爱的方式维护了自己在一乐面前的父权。血脉联系的丧失使得他不得不这么做,否则他在其他人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他借此惩罚许玉兰、何小勇同时也惩罚自己,但他最终所伤害的是无辜的一乐。父爱最终战胜了父权,三观找回了如丧家狗般流落在外的一乐,也要给他面条吃。这成为了河正宇这部改编电影中的主线,我们在下篇中会做更详尽的讨论。许三观最终成功了,许一乐这样向他的养父告白:“我最爱的是伟大领袖毛主席,第二爱的就是你。”如此深情的话语让许三观感动不已。 在草芥的生存哲学中,并不仅仅只有利益交换。让许三观感动的事还有许多,他自己卖血救子更是让人动容。不像现在,即使身处那个年代,人和人之间基本的信任还是存在的。人们或许在天崩地裂、“伟大领袖”面前命如草芥,但他们终究不是真的草木,在一片荒芜和绝望中仍然有宛如朝露般的情感在滋润和流淌。 许玉兰文革时因为曾经“搞破鞋”的劣迹被批斗,三观去送饭时偷偷把红烧肉垫在碗底,玉兰叫三观把肉带回去给孩子们吃。许三观过生日,玉兰为他在玉米粥里放了糖,三观把粥省给孩子们叫他们给自己磕个头当是寿礼了。你可以说这是舔犊情深的动物本能,但人和人之间最后的那一点温情,许氏夫妇让自己的孩子感受到了。这使得他们在以后将要面对的种种磨难中,能够互帮互助不至丧失了对于生活的希望。 有情并不局限于家庭,乡里乃至陌生人都不乏有情的生命。一乐病重,许三观到处借钱,借到何小勇家门口。何小勇的的女人拿出了十七块。许三观说:“我一上午去了十三户人家,你们借给我的钱最多,我给你们鞠躬了。”许三观一路卖血到上海,卖到热气都没了。过路人把自己要卖的猪仔给他暖身。 中国的底层社会从来不乏好心人,只是这种好心的效力有限。我们的主人公为了能喝下更多的水好继续卖血,于是四处拜托好心人能给他一点盐,这等于是要人帮他更好的去拼命去送死。这种好心有些反讽,也有些无奈。人救不了一个人,但能帮助一个人更好的去死。许三观命大没有死成,当他行将枯槁开始回顾自己一生时,他豁然发现自己生命的全部意义都在那一盘炒猪肝、二两黄酒上了。哦,对了,黄酒要温一温。 羽轩 2015.02.15 未完待续:《许三观》:又一次政治隐喻 下篇·电影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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