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解说文案_《芳华》:这是你的青春,却不是谁的芳华
中国爱情/剧情/战争电影《芳华》,于2017年上映,由冯小刚导演,严歌苓编剧,影片讲述了影片讲述了在充满理想和激情的部队文工团,一群正值芳华的年轻人在爱情萌发时经历了残酷战争的洗礼。“活雷锋”刘峰由于一次触摸事件被集体抛弃,从农村来的何小萍,因“不良习气”屡次遭到文工团女兵的歧视与排斥,萧穗子默默暗恋着文工团小号手。三人因命运巧合重逢在硝烟弥漫的战场,昔日文工团的战友林丁丁、郝淑雯、陈灿等人也在时代变革中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命运。。
不要误会我的标题,我不是来唱反调的,尽管我没怎么夸过冯小刚的电影。至于这个貌似要做批判的题目,如果你读完这篇文章,会明白我的意思。(提示:文章略长,适合空闲时间多的时候摆个舒服的姿势阅读)电影放映中途,我脑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这可能是冯小刚所能拍出的最好的电影。对冯小刚这个人我不评价什么,但他作为一个电影人近些年的严肃创作态度是可敬的(《1942》《我不是潘金莲》)。触及这些题材的目的显而易见,他想要为自己立一座“艺术大师”的丰碑,尤其考虑到中国电影的严肃题材这几年相当匮乏,只要稍一使劲,很容易便可脱颖而出。作为电影行业里的老手,冯小刚以往的电影多是喜剧,或称为娱乐片,那是用来赚钱的,几乎不涉及太多“私货”和野心。想要在盖棺定论的时候获得后世较高评价还需要压箱底的“大作品”,所以这些年他以严肃作家(主要是刘震云的)的小说为蓝本不断地尝试,不少个人情怀夹杂其中。在这些电影上,我看到了冯小刚作为一个导演的努力和诚意,但也不得不承认,在严肃题材的创作上,冯小刚作为一个电影创作者的上限真的不算高(无意冒犯,任何人的能力都是有限的,古往今来那些最才华横溢的人也是如此)。即便如此,我还是很肯定眼前这部《芳华》的。冯小刚不一定非得要做一个电影艺术大师,他可以就是个接地气的平民大导演。回到上文关于“上限”这个论断吧。我认为以《芳华》现在呈现的样子来看,冯小刚已经无限接近于自己创作的上限了,也就是说,他拍严肃题材的电影很难再比这更进一步了(也不敢说得过于绝对)。那些严肃文学的故事和情感给了这几部改编电影很好的底相,但冯小刚作为改编者能获得的加分并不多。不过,这一次我将收起自己一贯的批评立场,因为这部电影表露出的某些东西确实打动了我。需要讲明的是,我是被电影打动的,不是小说。严歌苓的同名原著小说《芳华》我是不怎么喜欢的,甚至一度都读不下去,虽然我从中看到了某些闪光点,但叙述方式和语言风格上确实不对我口味。有时候我对这种特殊年代的中国年轻人的故事有种疏离,觉得离自己太遥远,反而是如歌德的维特,乔伊斯的德达罗斯那类西方文学中的年轻人的所思所想共鸣还多一些。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多种多样,在仔细思量之后,我提一点跟电影有关的:创作者的年龄问题。严歌苓都快60了,冯小刚也一样(两位都是1958年生人),《芳华》是近几年才写出的小说然后被拍成电影,这在视角或是立场上就有些问题了,青春是无法演绎的,同样,青春那种瞬息万变稍纵即逝的情绪也是无法被还原的,尤其是过了三四十年之后。用上文中歌德的例子来说明,歌德写《少年维特的烦恼》是在经历了相关事件的两年后,那时他二十多岁,那次写作是一个年轻创作者情感上的大宣泄,这种情感上的毫不掩饰让那部作品成了郭沫若所说的“永远年轻的书”。可以设想,歌德如果是以老年时反复修改《浮士德》的那种状态来写《少年维特》,无论其艺术技艺上有多么纯熟都不可能还原当时的心境,及感染后世的年轻人了。回到《芳华》上,我感觉创作者(严歌苓和冯小刚)对自己的青春有着不同程度的美化或自恋,可能没刻意要这么做,但这是自然而然的。二三十岁看自己的青春自然跟五六十岁再看是不一样的(也不可能一样)。我理解这种美化,不是说那时候真有多好,而是那时还年轻。年轻就是好啊。那确实也是无数中国人唯一可以缅怀的了。随着这个创作视角问题产生的是叙述者的问题。这部电影是在讲谁的故事?非要划定男女主角的话这无疑是何小萍和刘峰的故事,也可把主角看成是文工团这个群体。是由谁在讲这个故事?无疑是萧穗子,这个人物几乎就代言了严歌苓本人。叙述者参与进自己所叙述的故事的度有时候很难把握,弄不好有喧宾夺主之嫌。此外,叙述者对故事发议论是为了更好的讲述故事还是纯粹就是表达自我这也值得讨论。直截了当一点,我觉得这部电影去掉萧穗子的旁白说不定还更好一些。类似问题上,我比较欣赏马原的处理方式,他把自我分成很多片,分别安放在笔下的人物如姚亮、陆高们身上(这些人物即是马原的某种分身,也是真实原型的投射),叙述者“我”(马原)常常是躲在人物之后的,不直接参与事件。说这些问题(尤其是创作者的年龄问题)不是要批评什么,有些东西就创作者的角度来说是无法改变的,不然就不是他(她)的创作了。我只是在表达这种呈现带给观者的影响。按照以往,我本来将顺着这个思路谈下去,谈及电影的各种短板和瑕疵,但是这一次我不准备这么做了,因为那些东西都不影响这部电影真切地打动了我。批评不自由,则赞美无意义。其实这句话也可以反过来说。批评不是我所能摆出的唯一姿态,绝不是。这一次,我选择赞美。情感投射,被感染的观众 严歌苓的原著写的是她和她的文工团战友们的故事,之后,冯小刚作为二次创作者将他的情感投射其中。他想表达的和原著想表达的自然也不是完全一样,但这个年代色彩极浓的青春故事的基本轮廓还是被勾勒了出来。大银幕上流淌的其实是往昔的岁月,面对曾经的一切,观众也把自己的情感代入其中。这是拍给50后、60后们的致青春,尤其是其中有部队经历的人们。我旁边的一对50-60岁的夫妇,在观影过程中他们几度老泪纵横;斜前方的一位,在文工团战友告别宴这个情节时拿出手机按下了快门,这是他整部电影唯一一次掏出手机(介于我对出现在我和银幕之间的光的敏感,我可以这样肯定)。被感染了的观众是不撒谎的,千万别说任何煽情和泪水都是廉价的。你有权做自己的“理中客”,但请别去打扰那些动了情的观众,哪怕是片刻的沉浸其中,也算是梦回青春了。这种情感是不断转递的,从严歌苓到冯小刚,从冯小刚到观众,从观众到更多的观众,以及很多年后的观众。电影是他们情感的刺激来源,同时也是安放这种情感的绝佳容器。集体与个人,边缘人的共鸣因为致的是别人的青春,所以我的代入感一开始并不特别强,但到后来也不免跟着感动了。全片真正最让我情不自已的是这样一个情节:何小萍身着病号服在草坪上独自翩翩起舞,镜头一切,舞台上是她曾经的战友们在集体舞蹈。集体与个人的对峙在这个情节里被演绎到了极致,这样的编排就是电影利用影像能带给我们的冲击。在这个集体主义盛行了(并且还将盛行下去)太多年的国家里,个体要么被集体吞噬,要么被集体排斥。所以,刘峰和何小萍这样的集体里的边缘人(边缘的表现形式不同)注定会走在一起。那段独舞真是一个绝佳的讽刺:想要不依附于集体实现个体的悄然绽放,你可能是疯了吧。(突然想到了那个拿到法网和澳网冠军的中国人,不用我说,大家都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那就是个体的胜利)抨击与讽刺,或许触及到更深层有人批评冯小刚是在为那个年代涂脂抹粉,而且他对于片中文工团这个群体的态度是模糊的。态度模糊这点不假,但这真不是什么涂脂抹粉。片中的一些呈现不过是以那个年代的人的眼光在看那个年代的事情。或多或少的美化总是有的,这恐怕是任何一部中国电影(即便宣称自己是现实主义)都逃不开的。其实,电影也不是怀念什么时代,怀念的仅仅是年轻罢了,谁不怀念呢?仔细玩味儿的话,抨击与讽刺的力度也并不小,我甚至觉得其中的某些部分都快触线了。说两个让我印象很深的吧。几位文工团战友吵嘴,其中一位是干部子弟,另一位劝她:“行了吧,江山也不是你打下来的”;刘峰对审问他的人吼道:“你们才是流氓。”这些在现实语境下指涉意味这么浓的台词,还真不是谁都敢用出来的。再比如,电影中没有真正出过场的那些文工团成员们的父亲,这些隐藏在背后的爸爸们才真正构成了年代人物图景的全貌。不同的爸爸们代表了不同的阶级,所以他们子女的命运注定走向不同的地方,这种秩序延续至今。那些要求冯小刚的批判和反思去触及更深层的人,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影片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某些东西是有这个苗头的,但再往深了说,就真的超出创作者所能掌控的范围了。具体的我就不说了,这么讲吧,你想要人家解毒,总得先搞清中的是什么毒吧? 战争戏的存在战争戏那段精彩的长镜头这种技术上的事情我不想多说,就这部电影而论,这场战争戏及相关情节能存在就已经值得称赞了。别说什么战争戏和全片结构上不搭调这种话了,至少我不会这样指责。不管你有多讨厌冯小刚,也得承认他把那场战争拍出来,也算是尽了一个中国电影人的历史责任(虽然大家早已忘了还有这种事情)。这是主人公的背景故事,一段真实的经历,改变了他们的人生。发生过,就会有人记得。但现在,和我们国家的很多其他事情一样,光是提及就已经越界了。想到了一个说法,这电影甚至都可以说是冯小刚的《颐和园》了,当然,这个说法主要是针对“幻灭”这个主题而言的。年轻演员的好这部电影创作上的严肃态度,从演员的选择上就可见一斑。几乎全是用的新人,不为吸引关注掺杂进什么人气偶像、流量明星、小鲜肉之类,当然硬要把黄轩算作小鲜肉也是可以的。要的是最贴合本片人物气质的新面孔,不过也不能要求过高,让现在的年轻人们去还原那个年代人们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本身就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她们也没有刻意去还原,青青的气息是自然流淌出来的。不得不说,黄轩和赵立新扮演的那个两个角色看着都太顺眼了。不过大量启用新人也会带来一个问题:分不清谁是谁,尤其在故事的开始阶段。正因如此,好处也有,这些新演员们在观众那里是没有“自我”的,因为还不被人熟悉,所以看到的基本还是她们扮演的角色。想到这电影起初在国外放映的时候,那些外国人估计也对着这些东方面孔抓瞎了好长一段时间。说个窍门,可以试着靠声音来分辨,很多时候声音比脸更有辨识度。结语这是你们的青春,那些出生在50、60年代的中国人,其中的一部分这样青春过,一种青春。但这一种青春又是可延续的,在这片土地上,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可以触及的将来,无论时代的轮转还是岁月的流逝,无论物质条件和社会面貌怎样天翻地覆地变化着,在那一面牢不可破的铁壁面前,你们,我们,他们其实都是同一代人,有着一种共同的青春。而在这种被束缚的青春里,是没有芳华可言的。承认吧,你只是在快要凋零的时候,假装自己曾经绽放过。戈尔丁在《蝇王》里写道:“希望不是必要的了,它也就被忘却了”。这么多年的岁月就这样走了过来,希望也好,理想也罢,都是踪迹难寻了。这就是一个幻灭的过程。在时间的洗礼下,真的不剩下什么了。一代人的青春已逝,无论未来有多好,或者多坏,流走的年华都不会再回来。唯有缅怀,趁着还来得及。而对于那些仍然年轻着的人们,请珍惜自己的年轻吧,因为它很快就会过去,无论如何。2017年也快要结束了,在今年的中国电影里,我看到这样一个事实:当冯小刚拿出了自己的《芳华》的时候,张艺谋拍的是《长城》,陈凯歌导的《妖猫传》。基于这个事实以及电影的呈现,这一次,我敬冯小刚是个艺术家。 (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光影梦里人”,欢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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