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别姬》解说文案_【文艺片】《霸王别姬》:一曲时代倾轧下的文艺挽歌
中国| 中国香港爱情/剧情/音乐电影《霸王别姬》,于1993年上映,由陈凯歌导演,李碧华 芦苇 编剧,影片讲述了演生角的段小楼与演旦角的程蝶衣是自小在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两人合演的《霸王别姬》誉满京城,他们约定合演一辈子《霸王别姬》。后来段小楼娶了名妓菊仙为妻,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随着时代风云的变迁不断升级,终酿成悲剧。。
随着京胡的悠扬,锣鼓的敲击,名伶名角碾着小步,风姿绰约的上台。那身段、眼神、一颦一笑间手势的配合,词曲未出,已将人代入情境,可谓“未成曲调先有情”。灯光之下,亮丽的是姹紫嫣红的戏服,夺目的是珠光宝气的头饰,惊艳的是行云流水的风姿,摄魂的是出神入化的唱功……遥想京剧当年,何等风光无限。只不过,这一切都已成为绝唱。在我看来,《霸王别姬》借一代名伶程蝶衣的悲剧向世人展示了京剧的消亡历程。而京剧不过是文化的代表。这背后蕴含的是在时代变迁中,中国文化的消亡。作为名角儿,程蝶衣的初衷非常单纯:一辈子唱戏。对京戏痴迷的热爱、将其发扬到极致,并在这种美丽之下自我陶醉。但作为角儿,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一定有观众。纵然你唱的再好,无人捧、无人叫好、无人欣赏,甚至无人骂,在文化呼应上都是一种缺失。民国时期,他的师傅虽然几近无情的严厉,但一步一步教戏,骂他、打他,让他入戏。以大太监为代表的遗老遗少,深受京戏熏陶,喜爱京戏,虽然仅仅当作一种娱乐工具,至少是欣赏的,有品评优劣的能力。“戏霸”袁世卿更是一个深知京戏内涵的人物,单说他对京戏的熟练和热爱,完全是一个京戏专家。日本军官青木,带着尊重的态度欣赏,和程蝶衣相互切磋,最终被京剧所折服。这样的名角儿,甚至让国民党某大将开出了特赦令,因为在他们眼中,程蝶衣是出神入化的歌者,是无价之宝。纵然被大太监玩弄,成为袁世卿的红粉知己,背上了汉奸罪的骂名……程蝶衣并没有放弃对京戏的热爱,因为他知道,这世界上不仅仅有他在唱,还有更多的人在听。他们理解,他们欣赏,这背后蕴含的是尊重、是敬仰、是爱。即使这些都没有了,只要有一个舞台让自己去唱,有观众懂,那也是一种享受。所以,他一直坚持着自己的梦想,在戏路上走下去、唱下去。然而,随着一次次革命、历史的变迁。遗老遗少被打倒,“戏霸”被枪毙,国民党被赶跑,迎来的是劳动人民当家作主。观众变成了农民出身的士兵、工人、手工业者。他们往往没上过学、没读过书、更没进过梨园,他们不知道唱腔的分别,不知道生旦净末丑是什么角色,不知道每一出戏背后的典故,不知道哪儿该叫好,就连程蝶衣不巧唱坏了一句,也是一阵掌声。他们没有文化,没有听过京戏,更没有品评鉴赏的能力。他们能给予的也仅仅是最基本的尊重。这时的程蝶衣,或者说京戏已经曲高和寡,无人问津了。随着历史车轮的滚动,时代性的运动开始了。新文化与旧文化发生了猛烈的冲突。因为新时代人民当家作主,理应为了适应新的“主人”的需要去提供相应的文化娱乐方式。对于这一时代的“主人”来说,京戏太难懂。自身的历史决定了他们不想、不愿、也不能欣赏这样的文艺方式。如何迎合新观众的审美需求?自然的吸收借鉴、文化传承已经不能满足“主人”迫切的心情。在文化大革命中,观众们俨然对戏剧毫无兴趣,他们更感兴趣的是戏剧化的人生。曾经台下的观众是审美的,他们欣赏美丽的衣裳、悦耳的歌喉、曼妙的身姿。而这时,无论是冷眼旁观、还是积极参与的人,都成为历史悲剧的缔造者和见证者。他们亲手导演出一幕幕人间悲剧。当一个人说出他的“罪状”,被逼说出违背内心的话,揭发他人的丑事时,他们带着心满意足的神情吸取这难得的养分。这样一群观众缔造出的世事,是角儿被打倒,京戏被禁演。推而广之到知识分子、文化名人、文艺界……应该不难想象。于是,造成了文化断层。而这个断层直接导致了文化的落寞与消亡。程蝶衣没有在文革运动中自杀。相反,当文化大革命结束之后他重新,也是最后一次走台时才自刎。这是因为严重的文化断层令他失去了观众。纵然他恢复了被尊重的社会身份,但他的精神世界无人喝彩。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歌者,是要给懂歌的人去歌唱的。时至今日,环顾四周,从小听京戏、懂京戏、爱京戏的人寥寥无几。传承国粹成为一个任务、一项工作、一句口号。没有历史的衔接,导致大量“观众”对快餐文化趋之若鹜。而由国粹的现象,大可引申到文艺、文化、文明……《霸王别姬》是一首挽歌,它唱给虞姬、程蝶衣,黯然失色的京剧,已然没落的文艺,它萦绕在你、我、他——所有“观众”耳边。2013年3月31日23时2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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