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月第一人》解说文案_大家都忘了的《第一人》才是真遗珠!
美国| 日本传记/剧情/历史电影《登月第一人》,于2018年上映,由达米恩·查泽雷导演,詹姆斯·汉森 乔希·辛格编剧,影片讲述了故事聚焦人类历史上首位登上月球的宇航员——尼尔·阿姆斯特朗的生平。 尼尔·奥尔登·阿姆斯特朗,是美国阿波罗11号登月计划宇航员。在美国航空航天局服役时,阿姆斯特朗于1969年7月21日成为了第一个踏上月球的宇航员,也是第一个在地球外星体上留下脚印的人类成员。。
奥斯卡BP给了《绿皮书》,斯派克李的愤怒在随后回应记者的那句评论“The ref made a bad call”可见一斑,但我认为大家在为《黑色党徒》、《罗马》、《宠儿》鸣不平之际,不应忘了达米恩·查泽雷的《登月第一人》本该获得一个提名。看这部电影之前我的期待值并不抱多大期待,一方面是我觉得查泽雷前两部电影《爆裂鼓手》和《爱乐之城》工整有余而余味不足,加之题材本身主旋律满格,在我的预期里就是查泽雷用前两部电影积累的行活打造的一部冲奥主旋律片。但恰恰相反,在这部电影里我看到的是一个反主旋律的结果,且不以反主旋律为动机。尽管完成度在查泽雷自己的导演序列里许是最低的一部,但当他跳出爵士乐这个驾轻就熟的题材之后,《第一人》展现的作者意识反倒是最浓烈的。其实《爆裂鼓手》和《爱乐之城》都只是精致的商业类型片,而正如《阿飞正传》之于王家卫,《第一人》才是达米恩·查泽雷跻身电影作者行列的高分答卷。首先将女儿的死亡作为尼尔·阿姆斯特朗登月的动机本身就足够新颖,但他不像我们看过的许多商业片用类似“登月”这样的外部大动作弥合小家庭内部的伤痕,而是试图将亡女和月球两个意象结合起来,告诉我们尼尔的伤痕是无法愈合的,他登月仅仅是为了逃离地球,逃离生活的伤痕,而我们普通人想要逃离地球时就只能选择死亡,在这里的月球象征的即是死亡。单从这个层面来看,《第一人》就像是登月版的《海边的曼彻斯特》,同样是以死去的儿女带出的悼亡主题,并故事的走向都伴随一个外部事件——前者是登月,后者是处理哥哥的后事以及与侄子重建关系,以此直面人物的伤痕,最后也都只能徘徊于一个自我和解与一蹶不振的中间地带。不过我也认为影片在执行上有问题,亡女和月球的结合是不够紧密的,开头几场跳切的片段用查泽雷熟悉的音乐串起,中间晕厥过去时脑海里浮现的闪回片段,最后在月球上回忆起一家四口出游时看到月球的场景,这些虽然手法简单但需要承认行之有效,只是我觉得可以更好,当然由和女儿一起看到月球的画面带到他在月球看到地球的画面着实是个意料之外的妙笔。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两个值得回味的设计,都发生在夜晚时分的尼尔家所在社区的草坪,一处是他离开战友的葬礼后拿着望远镜在看月球,一处是他和同事散步时看到一架秋千,想起曾经女儿也喜欢这样的秋千,而一个月亮的空镜头过后,下一场戏接的就是这名同事也在阿波罗的测试中牺牲,这样的编排方式既是告诉观众女儿和月球在他心中成为同一个向往的意象,同时也在强化尼尔身边人一个接一个离去的震撼感。然而最后在月球上的煽情对于我又是无效的,与《海边的曼彻斯特》比较,我们也许能更容易地发现它的问题所在。就拿手链举例,女儿的手链在片中出现了三次,第一次直接安排在女儿葬礼上,之后又在尼尔独自于房间里哭泣的时候放进抽屉里,以及最后他把手链扔进了陨石坑里。这确实有一条女儿的死成为他的心魔但最后他在月球上驱逐了它和自己的灵魂的人物心理线,但我觉得它是不完整的,因为前面和女儿的戏没有用一定篇幅建立手链的重要性,其实与其说手链不如说是女儿的重要性,但不像海曼,它里面的儿女的死亡有天然的震撼力给到观众,且我们都明白主角李在余生中都有愧于此。尼尔的女儿是因为癌症不治而病逝,死亡并不是一个非常突然的结果,同样也需要一些有递进的铺排来培养观众与角色的情感联系,但显然导演为了我们看到他在视听语言和叙事效率上的卓尔不群,舍弃掉了以上做法。这也可以,可你的手链就更不该占据这么重要的地位了,换而言之,要煽情得要有足够的情可煽,海曼的震撼感也要依赖前面的现在与过去之间平行剪辑的铺垫达成呢。不过影片的视听语言确实值得称道,虽说较他之前两部作品更为克制了,但镜头的表达能力是更成熟的。比如《爆裂鼓手》中采用大量的乐器特写配合鼓点剪辑,这里几乎使用的所有舱内舱外镜头也都是细节特写,但它更多突出的是飞行器的逼仄和尼尔这个人物的被动性。而在地球上时,尼尔常常仰望月球,中段也插入许多月球的空镜头,最后在月球上又有一个回望地球的镜头。结合女儿与月球暗合的文本设定,创作者就是用镜头在说尼尔登月的过程就是他抵达自己深信的女儿安息之地的过程。三名战友在测试中的牺牲也处理得十分电影化,一开始是强化了他们入舱后双层舱门拧紧加固的声音,这种钢铁的撕咬声既符合背景,也成为了本片常用的不安感的营造手段;其后这边厢与尼尔在白宫应酬的场景进行平行剪辑,较为轻松的气氛松懈了观众由观影习惯带来的防备,结尾是电线故障引燃了大火,导致密封舱内爆炸,画面停留在只冒出了些许白烟的小舱门,然后我们得到的震撼感被视觉化呈现,就是尼尔听到消息愣了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捏碎了酒杯。而小的设计诸如画面与声音的延滞,虽然这类手法在影史上并不稀奇,但查泽雷在运用上的导演天赋还是令人称道,开场不久就出现了两次,一次是尼尔出舱后在离开的镜头,提前接入了下一场戏女儿做检查时仪器的声音;另一次则是镜头还停留在沉睡中的女儿,然而背景音已衔接到下一场戏女儿葬礼上将棺材下葬时力臂铰动的声音。前者通过视听而非台词传达给观众尼尔当下的心理活动,后者让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女儿之死的突然和无奈。极为犀利且值得回味的视听设计也是我认为它被低估了的一大原因。 灯光投射造成的虚像暗示了尼尔内心近乎麻木的愤怒以及最后回到地球时尼尔需要待在隔离区内,导演使用了一段当时的采访素材作为背景音,配合着镜头不断扫视尼尔的房间,然后再切到电视机画面,我们知道了这是一位素不相识的法国普通母亲的声音,当她说到“全宇宙都在关注我们登陆月球”时,与之前镜头扫到尼尔狭小的房间形成鲜明对比。导演是想通过这样高级的视听语言告诉我们:你们观众啊,一直都和这位母亲一样,喜欢把尼尔塑造成一个航天英雄,我不一样,我摄影机里的阿姆斯特朗在你们谈论宇宙、人类的时候困在了心灵的小房子里,即使逃到月球也逃不出来了。更讽刺的是,记者随后问了句:“作为一名法国女性,你怎么办?”这实在太神似我们小学写命题作文了,两个要求:“1.请写出你对阿姆斯特朗登月的感想;2.作为一名中国小少先队员,你对此有什么启发。”导演在很多地方都安置了诸如此类对于传统宏大叙事的反抗意识,尽管这种讽刺性与影片本身的压抑氛围营造是有矛盾的。由此,尼尔这个角色被动性的两个来源——时代洪流对人的裹挟和女儿之死导致的家庭裂痕也被虚化了,难道不是一部靠人物内心推进而非强情节的电影最应该避讳的吗?不过收尾的落脚点是它很大程度弱化了这一问题,把夫妻之间无法弥补的伤痕呈现为两人隔着玻璃窗的对望,带领观众去重新审视登月这个行为在尼尔家庭内部的意义,而稍微略过对前一表述的不完整感,不失为一种妙笔回春。尼尔于月球上,回望地球最后不得不提的是,古典主义的美学风格和配乐是它得以如此迷人的催化剂,升舱时的华尔兹、眩晕时的迷幻感、整体音乐基调低沉的压抑感都足以让它斩获一座最佳配乐奖,但还是与海曼相比的话,海曼那种唱诗班般的哀歌是与影片悲凉的气氛一起贯穿始终的,而第一人中间有好几段太空戏和升舱戏使用了轻快滑稽的爵士乐或是华尔兹,也许是为了完成讽刺冷战、讽刺国家机器的表达,也许只是导演的个人趣味,尽管它还是在同一基调下完成,但对压抑氛围的破坏仍是无法消除的。其次,它的美学风格,尤其是太空段落,能将我们的情绪连接至七八十年代那些名留影史的科幻电影,这种冷峻、粗粝的太空钢铁质感对于影片的氛围营造作用是极大的,奥斯卡最佳视觉效果奖最终颁给它也确实是学院少有的明智之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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