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年以后》解说文案_人之上升 (一)
中国动作/奇幻电影《一万年以后》,于2015年上映,由易立导演,易立 刘勇 编剧,影片讲述了环境恶化、资源枯竭、道德沦丧,人类文明在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后,湮灭殆尽,整个星球满目疮痍。历经万年,许多部落和新物种诞生并繁衍,西域孕育出一个全新的文明 。新人类将上一纪元称为“上古”,曾毁灭上古文明的巨大能量被封存在一个叫“众神遗迹”的禁地。一万年以后,乌族的部落首领“乌神”从众神遗迹窃取了上古魔法,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居然想让地球重回邪恶的上古时代;小女孩珠玛在西域各部落勇士支持和帮助下跨过千难万险,前往古格找寻抗击乌神的办法,与此同时,西域最后的堡垒-伽罗城正与乌神的乌罗大军展开终极之战。。
基于科学技术影响人类各个方面的判断和分析,科幻电影中既有乐观主义也有悲观主义。近些年,反思科学技术过快发展的悲观主义电影也许占了上风,而全面否定派电影《一万年以后》的出现更使人瞠目结舌。如果悲观主义开始占上风,那就是人类思想跟不上科技进步的明证。当然,科技界基本无视普通大众的悲观心理,但那是经济利益的驱使和政治利益的考量。那么,悲观主义的作用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人类既对未来充满憧憬又表示怀疑。当欧美如火似荼地发展科技,同时拍摄那么多无比创意的科幻电影时,国内只对怀疑论、反噬论感兴趣,甚至出现《一万年以后》这样抨击现代科技的“巨作”。国外近期的科幻电影对有意识的机器人(《机器姬》等)和人类意识的数字化(《超验骇客》、《超能查派》等)进行了探讨,其他较早的科幻电影(《黑客帝国》、《机械公敌》等)也有此类思考,使人联想到人类会被机器人替代或是成为无躯体的“灵魂”。本来只想写写影评,但看了一堆书后(特别是《无穷的开始》),突然觉得自己以往的思维很僵化,那就乘机厘清思路吧。 人类大脑和谜米道金斯在《自私的基因》中首提谜米(meme),按他的学生布莱克摩尔的理论,基因超常规发展人类大脑是因为谜米传播的需要。目前来看,除了神创论和设计论(更加虚无缥缈),也只能这么解释了。那么,谜米是何方神圣?竟能逼迫“伟大”的基因“干活”。根据《牛津英语词典》,谜米被定义为:“文化的基本单位,通过非遗传的方式,特别是模仿而得到传递。”模仿这个说法虽然得到布莱克摩尔的认可,但多伊奇却不以为然,因为人类大多数知识的获取并不一定通过模仿,他也举了很多反面例子讽刺了模仿的说法(但我觉得,理解可能也是一种模仿,只是没那么直观,也更易出错)。“能够长期存在的观念几乎都是谜米(或谜米复合体——相互作用的谜米的集合),例如语言、科学理论和宗教信仰,还有那些构成文化(例如中国古典文化)的难以言传的思想状态等。”扩展一下多伊奇的说明,谜米应该还包括无数的八卦、美食做法和自拍教程(不是玩笑),这意味着人类的言行只是在传递谜米而已。但是,活了这么些年的我们必定鄙视这种“鬼话”。说了无数话,做了无数事,难道不是意识或灵魂驱使我们这样做的? 灵魂是什么?意识又是什么?按中国传统观念,灵魂会转世投胎,只是忘记了前世。好,忘记了前世,这一世有了新的人生,新的回忆,那和你的前世有半毛钱关系吗?灵魂跑路时是有意识的,但灌了黄婆汤后,算被剥夺了意识,也即脑死亡(想起那无数次脑死亡,岂不比无数次身体死亡更揪心)。那么,灵魂就是一个ID,看门人面无表情地发给面无表情的你一个ID(像不像游戏),你拿着ID投胎做人(或做狗、做猫、做大象……),游戏结束,清空游戏人物,ID回收,而你仍然面无表情地等着玩下一个游戏……有人说他(她)会偶尔诡异地想起去过某地(从没去过的地方)、做过某事,这不就是前世的证明么,不然还能怎么解释。可是,因为理论上会有无数次转世,多到难以计数,而目前的转世回忆却只涉及一世而已,如此大的局限性应该说明不了任何问题。然而,大多数宗教还提到天堂和极乐世界,那是好地方吗?1958年,一个一出生就会说话的婴儿说天堂是这样一个地方——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吃东西,只需要赞美主。这个故事证明了天堂是存在的,因为婴儿不会撒谎(可这件事是谎言吗?)。那么,就算真有天堂,而你真的不需要工作和吃饭,每天真的就只做赞美上帝这一件事,我认为,吃货们肯定选择不去,我也选择不去,每天只做一件事,那还不如狗带(不对……我已经狗带了)。而极乐世界,也是一个类似的地方,只不过把赞美上帝变成了听佛主唠叨。好了,那是无趣的天堂,不还有地狱么,末日审判和18层豪华SM套间。鉴于我不是受虐狂,这些地方都太没趣了,能一概不信吗?可是,我那可怜的灵魂,他存在的感觉呢?会被我整得无枝可依吗?那么,什么是意识?什么是存在的感觉?什么是可感受性?休谟的“知觉束理论”认为自我并不是一个整体,更像是“很多感觉捆绑起来”的复合体。而丹尼特说,根本不存在可感受性,那只是一种“幻觉”。詹姆斯认为,“意识是一个整体,不是不同零件拼凑出来的,它与大脑那一时刻的全部活动相关,不论这些活动是什么。”亨弗瑞却说,“一些自我互相依附在一起形成了唯一的自我,它们存在于同一个实体中,这些自我通过合作变得共意识了。”好,这些理论看着都很高深(有些理论相互矛盾)。可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这些奇谈怪论实在难以接受。丹尼特的笛卡尔剧场理论(当然,丹尼特本人反对这个理论)作如下解释——意识的发生是在一个特定的空间,比如思维剧场,一个意识体(灵魂?)看着大屏幕(你的各类感知)指挥你胡搞(不对,是瞎搞。也不对,是严肃地胡搞)。这种说法貌似很容易理解。《头脑特工队》明显受这种理论影响,但很多心理学家认为该片只有五种情绪主导意识很有问题,会误导小朋友和大朋友,因为情绪可不止这五种。可我觉得,不管我们的意识被五个还是更多个有“自主意识”的情绪主导,那我们到底有多少自主意识可言。既然有一个、五个、甚至更多个“小人”在你脑中根据外界情况发号施令,那你到底是这些“小人”的奴隶还是他们的主人。还有,这些小人的意识又是哪里来的,会不会还有个“小人”住在她脑子里?这部动画有一点我深以为然,童年时,各类情绪吵吵闹闹地试图占据主导地位,因此,映射到个体行为就是情绪多变。而到了中年,这种吵闹就不太会发生,基本由一种情绪主导,不管是忧郁还是愤怒,而一旦该情绪主导后,其他情绪就变成唯唯诺诺的仆从,只偶尔发表下不被重视的建议(或者干脆闭嘴)。由于我们做某些事有意识,做另一些事无意识,布莱克摩尔受累将这些情况分为了五类:总是无意识的;可以被变为有意识的;一开始有意识,但随着练习则变为无意识;既可以有意识也可以无意识;总是有意识的。这五类该如何区分?你能确定你所认为有意识做的那些事肯定是你的意识驱使的吗?(这句话是我脑中的小人胡搞出来的)海恩斯在2007年做了个实验,他给志愿者安上大脑扫描仪,并让他们观看屏幕上随机显示的字母。参与者可以随时按下按钮,并且记住在做出这个决定时,屏幕上出现的字母。有意识地按按钮的决定通常是在做出按按钮这个行为之前约一秒做出的。同时,他发现大脑活动模式,似乎能在长达3秒之前预示决定行为的发生!也就是说,早在主体意识到他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大脑”就已经自己做出了决定。如果这是个确证的实验,基本可以推翻人有自由意志这回事,可惜,这个实验仍有争议。但是,谜米复合体似乎可以解释这样的结果,因为谜米们开完会再通知大脑(负责各类反馈)该怎么办确实需要点时间(也就是依据个体经验做出决定,如果你没有类似经验,那你就会装傻充愣,掩盖自己),可这样的思路也受笛卡尔剧场论影响。平克的《白板论:现代人对人类本性的否定》提出人生来是一张白纸,是靠后天的环境和经历来塑造人性的,这是对洛克白板论的再次论述。辩证唯物主义认为,人的知识、才能、智慧是后天产生的,是人们不断参加社会实践,不断积累经验而获得的,并不是与生俱来的东西。这个说法是我们一直以来所学的,但它绕开了意识这个难缠的家伙。丹尼特的“多草稿理论”——每个人的大脑拥有超多线程处理单元,并行处理所需的草稿,不断在脑中各个部位修正需外显的意识。这种说法很有意思,我比较能接受,因为很贴近我所认可的谜米开会论。综合各类观点,我认为谜米复合体,即是我们每个人的意识和人格。在我记忆中,从出生到6岁的事已经不记得多少,7岁到14岁的事也只记得一些片段,我的自主意识应该从10岁左右开始形成,然后慢慢清晰。要是我天生就有意识,岂不一出生就知道来自何方去向何处(玩笑),还需要慢慢形成自己的人格吗?我认为意识或是灵魂是后天形成的,无数谜米在你脑中形成了谜米复合体,由此,产生了充满个性和智慧的人类。为什么我们的童年期、青年期懵懵懂懂,到30才而立,大脑已经慢慢发育好了,但里面没有谜米可供复合。这也解释了某些记忆力、理解力超强的天才为什么那么早熟(复合谜米能力较强)。 当然,也许有人认为这种说法并不奇特,人格当然是慢慢形成的,我们通过模仿、理解,慢慢形成自己的意识。可我要说的是,谜米复合的过程是自发、自动的,并不完全受个体影响,也就是说,你对你自己的意识并没有太多的决定权,外界的影响要远远大于你的内在选择(而所谓的选择也只是脑中谜米复合体的外显而已)。内在影响包括个体的健康状况、记忆能力等,这些是基因的馈赠,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有些微差别而已。而外界影响,大到社会文化,小到饮食习惯都会使你的外显意识和别人完全不同,学校文化和家庭文化同样也有很大影响。也就是说,我们的意识(灵魂)是被动形成的。但是,我们每个人都必会言及自我,好像自我是突然出现在那儿一样。一些固执的想法一旦深入谜米复合体,不要说改变,就算有人提出质疑都是大不敬(参见各类粉丝文化),那么,这就是自我吗?记得豆浆和粽子的咸甜之争,不管是甜党还是咸党都无法击倒对方,而我作为甜豆浆和咸粽子的拥护者,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谜米让我的立场如此坚定,甚至变为“信仰”。但我的基因肯定不屑一顾,基本认定我是一个脑残的生物。荣格认为,“最初意识并不存在,每位小孩都要从一岁开始慢慢建立意识。”“梦是无意识心灵活动的直接表现。”这两句话出自他的《寻求灵魂的现代人》。文中大谈无意识和梦的关系,虽说主要是为了进行精神分析,可在我看来,他所说的无意识可以与谜米复合体挂起钩来。通观他这本书,如果用谜米这两个字替代无意识这三个字,看着就像是在说人类的灵魂基本由谜米组成,只是他没有创造谜米这个概念而已。那么,是不是可以这样说,我们接触过的谜米促使我们做“错事”了,而“我”,并不是一个“坏人”。但相对的,你所做的“正确的事”也和你无关吗?人类超长的、无自主能力的童年期就是为了慢慢形成各自的谜米复合体,同时进行社会化实践(狼孩、狗孩可作为正面例证)。《超能查派》就有这种倾向,脑中一张白纸的机器婴儿,写入什么就复合什么(模仿产生谜米复合的例子)。复合谜米有很大的偶然性,举个例子:一个学生身体不好,上课时老打盹,他的同桌精力却很佳,他们听了同一堂课,一个因为注意力集中获得表扬,一个却迷迷糊糊地混了下来,然后,一个复合到了知识和兴趣,另一个却复合到了瞌睡和批评。由于每个人的经历和体验不同,类似蝴蝶效应,会逐渐放大意识(灵魂)的差别。说到天才,汗水99%理论从小就被灌输(原理是“出汗多”的小朋友看起来比较好学?)。哪些谜米会使小朋友认为“多出汗”看起来酷呢?不管是长辈的以身作则还是整个民族、国家的价值观,都潜移默化地进入待写入谜米的小脑袋。近段时间,怀旧电影频出,其实,怀旧算是个标准的谜米范例。你的灵魂由你相互缠杂在一起的谜米组成,当它们中某一簇被点亮时,你突然会觉得人生是如此精彩(落寞)。那么,也许意识是洋葱一样的结构,一个个半透明的覆叠层,核心记忆最不易改变(最早形成的基本行为习惯),最近获得的体验慢慢和低层次类似经验交流,如果合拍,则融入其中,如果有冲突,就按个体已存在的原则取舍或覆盖原有经验。这样的体验每个人都有,可是如何取舍呢?我肯定不会一见到新的谜米就迫不及待地接受,那也太不矜持了。但我处于愉悦状态时对新谜米的接受度肯定会大于不悦中。谜米们需要竞争进入核心谜米复合体(意识体)的权利,这样说起来还是有些像剧场理论,主角和配角按理应该常年不变,但也可能一下子全换了,而这很大层面是外界施加的影响。由此看来,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根本不是比喻,而是事实。在儿童脑中形成合适的谜米复合体使他们适应人类社会是学校的职责。当然,人类灵魂的形成不仅仅是教师的功劳,家庭、社会都提供无数谜米,在底层谜米方面,家庭的影响应该更大。由于谜米进入脑中的时机、方式和我们吸收、整合谜米有莫大关系,所以,教育学确实是一个伟大的学问。但当今中国教育界倾向于将德育和智育分开,认为知识是知识,道德是道德,甚至有思品、政治这样纯说教的课。这和谜米理论完全背离。教育心理学家科尔伯格追溯了他认为是伦理学推理过程的6个连续阶段,每个人大脑的正常发育都要经过这6个阶段,儿童先是绝对依赖外部法则,然后逐渐开始具备自己发现的一套复杂的内部化标 准,如下所达:(1)为避免惩罚而对权威和规则的简单的服从,(2)为获取奖励和互惠而对集团行为的顺应;(3)“好孩子”定向,为避免别人的讨厌和拒斥而表现的顺应;(4)职责定向,为避免权威的责难和避免对秩序的破坏以及由此产生的过失感而表现的顺应,(5)法律定向,对契约价值的承认,对为了维护公众利益而产生的法律章程中某种强制性的承认,(6)良心或原则定向,主要是对抉择原则的信奉,当法律被认为是弊多利少时,人们可以据此否认法律。这样的社会化历程每个人都经历过,但每个人能达到的层级不同,各自的行事规则也不同,也就是复合谜米的过程有很大的差别。社会提供的谜米组合影响着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当今社会,物质利益至上,也相对稳定,而这样的状况,不用洗脑就能人人乐在其中。所以,在大多数成年人看来,获得财富并享受生活是最重要的事,要还能证明自己的其他能力将是完美人生。那么,稳定的社会就以提高生活品质为关键点。一种说法——要是中国人都像美国人那样生活,地球就会不堪重负。这句话有两个关键点,美国人的生活方式和中国人的追求。那么,言外之意是,需要有人放弃,要是没人识大体、懂大局,会不会一起玩死地球,然后被冤死鬼地球(地球微微一笑:是你们自己玩死自己吧)索命。那么,一起开个会讨论下也不失为好办法,可谈到最后,你放弃一个小玩具,他少吃几包薯条,大家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于是,个个都在呼吁别人才要克制,洪水猛兽都是别人家放的。可是,只高喊减少危害而不谈保证持续进步,这也蛮怪的(技术保护和贸易保护就是这种思维的恶果,但在国家层面却是常态)。重视人类对自然的影响,这在政治上绝对正确,事实上也无比正确,但如果因为人类会对自然造成影响而否定人类为当前和未来所做的努力,那就落入悲观主义的窠臼了。 悲观主义如果我们过快发展科技,我们将被科技反噬;如果我们不改变挥霍自然的生活方式,我们将被自然抛弃;如果我们超速增殖人口,地球就会不堪重负;如果我们不顺应自然,强行改变自然,我们即将灭亡。如果我们周末不去喝咖啡,我们就会焦虑得撞墙(玩笑)。一直以来,国内因为某些原因(参见马寅初)把马尔萨斯的人口论炒得火热,殊不知国外早就不认可他的悲观论调了,我说的是他的论调而不是他的理论,这是因为他的理论对于他的时代来说是确证过的,但他没料到当今是一个动态社会,因为新技术的产生,人口增殖并没有造成物质匮乏。而戴蒙德在《崩溃:社会如何选择成败兴亡》中的论述也基于马尔萨斯的论调,认为控制人口才是人类立足地球的基石。当然,过快、过大改变自然绝不可取,这是一种可持续发展原则(也是一种预防性态度)。但在多伊奇看来,所有预防性原则都是悲观主义的源头,预防的结果就是不再改变。那么,改变真是必要的吗?就不能安安静静地想静静了吗? 另一种悲观主义我们不知道外星人拥有何种文明,如果他们具有攻击性,而我们在寻找地外文明时惊动了他们,他们就会毁灭我们(黑暗森林法则)。一个例子:一群黑猩猩生活在丛林中。几个动物观察者设置了观察装置,白天是普通摄像设备,晚上是红外热成像设备。猩猩们自然一无所知,仍然和往常一样行事。有几个胆大的猩猩试图跑到未知地区探索。但一个“睿智”的猩猩提醒同伴,千万不要到陌生的地方乱叫,要是被别的动物发现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来攻击呢?现在的平静生活如此美好,所以,你们干脆老实点,哪儿都不要去。人类走出非洲大草原时,要也有那么多“睿智”的同伴,人类的历史就会改写。当然,对未知的探索确实是一种赌徒心态,因此丧命的很多,成为英雄的却很少。好,可以谈谈年轻人的激素过量了。这个谜米是我几年前接收到的。一开始,我觉得自己年轻时很自制啊,怎么就激素过量了,没干过什么出格事么。再一想,我上学时巴不得离开家,跑得越远越好,这难道不是一种叛逆吗?谈这个的原因是,年轻时的各种冲动到底是基因下的“黑手”,还是谜米干的“好事”?也许这二者都不是好“东西”。谜米促使我们冒险、叛逆、创新其实类似于基因突变,因为大多数突变的基因都是坏基因,但如果基因为了稳定不进行突变,那根本就不会有地球的生物。同理,很多想法会被认为是无稽之谈,遏制所有看上去不合理的想法就是权威们常干的事(经验主义告诉我们,与以往经验有冲突的想法都是无耻之“稽”)。也许大多数新想法是会被时间证明为无稽之谈,但是,权威们应该接受、分析那些无稽之谈,如果人人都在有“稽”时才说话,那权威们也只不过是普通“稽”贩子而已。 那么,满足我们的悲观本性,进行大规模贩“稽”的日子会美好吗? 静态社会按悲观主义的论调,只有静态社会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当今,最时髦的话题是和自然和谐共处。双休日,沐浴在自然的恩泽下,看着各种小生灵飞奔在不准踏入的草地上和管理人员捉迷藏。我们眼中的自然确实美好,可那是自然吗?和真正的自然和谐共处谈何容易,史前一万年,人类过的那些日子可以参见各位人类学大咖的文章,短命就不说了,你确定你愿意住在一个稻草窝或洞穴里?你确定自然很喜欢你?(基于地球很适合人类生存的错误理念)早期人类的大脑和现代人相差无几,但因为处于静态社会,压制创新,不许过度冒险,所以发展速度非常慢,可也算是过得不错。看看各位人类学大咖的文章,狩猎采集部落的生活,也就是《一万年以后》中一万年以后的生活,不用上班,不用读书,一周花十几小时采采果子,打打野兽,闲来无事都是娱乐生活,就这么过了几万年。但负面影响就是——寿命极短,易受自然迫害。不过,这样的生活在苦哈哈的上班族看来也算有吸引力。当然,你可以说没想回到过去,现在开始和自然和谐共处多好啊,不要砍伐森林了,不要大炼钢铁了,不要把动物赶尽杀绝了,不要让碳排放再高了。可是,你又不能没有WIFI,不能没有冷气,不能没有暖气,不能不坐汽车,不能不吃美味。奥玛高,你确定你要的这些和自然能和谐共处?自然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当然,卢梭肯定很鄙视地瞪着我,“咱能啊!你不能,咱能。”是的,你能,你反对一切文明的产物,你了不起。好。其他人也确定吗?追求稳定肯定不会错,如果地球上所有人都在相对稳定的状态下,必定也能其乐融融。基因的风格是可以突变但不激进,在启蒙运动以前,谜米们也是不温不火,得过且过,那是一种集体想静静的境界(思想控制)。但是,某个国家或民族在某方面进行变革并取得成功后,发动战争却是常态,罗马人在体制和装备上取得领先就大杀四方,蒙古人在战术和装备上有了进步也满世界揍人。奇妙的是,现代人并不认为他们做错了什么。中国为何在在古代处于领先地位,那是因为科举制使政治阶层流动、改朝换代使政体更新(很多微调)、一些重要的发明、对外贸易的盈余,并不断处于缓慢扩张状态。而上述几点西方做不到,同时,中世纪为了防止新思想诞生,无所不用其极,那么,他们就只好呆在封建的黑暗年代。但等他们改革教育、改革政体、科技创新后,立即开始突进式扩张。这时候,中国却在吃老本,还自鸣得意。启蒙运动之后,特别是信息化时代开始后,知识以指数级别增长,这也意味着我们一直所说的信息爆炸的速度会越来越快。当你以为能放好二踢脚时,却有人递一个中子弹给你了。那么,当谜米数量突然爆增后,接收它的头脑的“营养”能跟得上吗?谜米机器还是多伊奇,他认为——生物进化只是一个序言,进化的主要情节是谜米进化。而布莱克摩尔直接认定人类只是谜米机器而已。这些论断够不够震撼。 因为人类各类主流思想的形成日期都大约在2000年前,因此,现代人类的底层谜米和那时没什么两样。我并不知道戴蒙德的人类学谜米以什么方式进入我的谜米复合体,但我可以明确的是,在多次接触他的谜米后,基本推翻了我所有的旧知识结构。但现在,我竟然开始质疑他的某些谜米,不像以前那样照单全收。知识体系的重大改变应该取决于以往的经验和现时的分析方法。尼采和瓦格纳从好基友变成死对头也许就在一念之间。有些偏执的想法会突然转变真是很神奇,可也许你的谜米复合体早就不知不觉在质疑某些“特殊分子”了。那么,我们该如何处理“鸡汤”谜米呢?很多次,同一份刊物,前一篇让你必须坚持到底才能成功,这就好比先给你一个左勾拳试图打醒你,兄弟,你看我说得对不?你刚捂着右脸觉得心有所悟。接着,后一篇就说学会放弃也是正确的,那是一记右勾拳驾到,你看,兄弟,我又说对了。而你被左右重拳直击后,除了晕菜,不会有别的感受。这时编辑突然跳了出来——你看,人生在晕晕乎乎中才能过得舒心,千万不要想太多。我大声呵斥此人,“你是个不负责任的编辑”。此编辑幡然悔悟,低下了他的“冤”大头,变身为“靠谱”编辑,而他会把这两个内容分两天放上来——告诉你,兄弟,千万不要晕,两种做法都对,你都做做看吧,不然怎么办呢?另一种“自弃”风格鸡汤,关于晒太阳。故事大家都知道。一个人努力拼搏很久,终于致富,自由自在地晒上了太阳,边上一个穷人非常不屑,我不是一直在晒么,这也值得你努力?富人心有所悟,晚上回到沙滩后的五星级酒店泡温泉反思。穷人晒完了太阳接着晒起了月亮,没日没夜地轮晒,终于获得了脱皮再生技能(越来越厚),那是站在自然界顶端傲视一切的技能。好,我讲了两段废话。这类谜米虽然自相矛盾但天生适合传播。人生有无数岔路,所以有无数指路人,你走了这条走那条,东走西走乱晃悠,然后说,我要找回“初心”。天知道你的“初心”丢哪儿了?脑中谜米复合体的变化是为了适应当前环境,要是脱离了,那我只能想到脱线这个词。我们所经过的生命之路中遇到的谜米造就了我们,所以,当你迷茫时诉求虚无缥缈的超自然谜米会使你的内心得到某种解脱。然而,当我们钟情人类留存至今的其他理性长寿谜米时,将会得到更好的安慰。那么,一些很有道理并被长期传播的长寿谜米集合会被称作什么呢?哲学这个词貌似挺有味道的。冯友兰说,哲学总是接着哲学史讲底。而哲学史就是一些相互矛盾的理论互相倾轧,有些还喜欢搅来搅去。从小到大,我们接触了很多哲学流派,洋不洋中不中,总在取舍中。所以,是该谈谈哲学了。 坏哲学在多伊奇看来,主动阻止知识增长的哲学就是坏哲学,启蒙运动之前,坏哲学占统治地位。由于没有哪种哲学会被他的信奉者贬为“坏哲学”,所以,当多伊奇认为当今的实证主义、逻辑实证主义、工具主义、归纳主义、隐归纳主义等都是坏哲学时,那些信奉者也许正斜着眼,把《无穷的开始》垫在洗脚盆下。按这个说法,中国自古以来的主流哲学流派(除了墨家)都可归为“坏”哲学。这些哲学基本以修心为特色,以不变应万变。就像各种佛经,几百年前是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要么抄错,不然不会改动分毫。而近代,竟然没有新的佛出现,难道佛界已经满员了吗?同时,那些古佛也不为人类的新鲜玩意儿所动,仍然讲诉着那些老底子的精神化谜米。虽然多伊奇把大多数哲学归为“坏哲学”,可它们在静态社会中却是“好哲学”,因为可以防止大幅度变化,保持稳定状态,就像前述静态社会那样,除非受到动态社会冲击,不然也过得不错。冯友兰认为,中国没有科学精神基本在于释、道两家全是“自然”流派,反对“人为”。而原取中道的儒家,也因为荀子的倒掉,慢慢向释、道靠拢,然后新儒家诞生,也即是我们熟知的“去人欲以存天理”。所以,中国哲学的功用是训练人成为完人,完人的最高成就,是与宇宙合一。我们要是重新以训练“完人”为目标(就像现在的儒学复辟),虽说确实能修心,但是,就这么一条路走到黑了吗?精神层面的提高会和物质层面的各种享受冲突,在真正的儒家看来,物质享受除了被鄙视,其实并没其他用处。可当今社会明明物质利益至上,这能扭转过来吗?就算扭转过来,又会发生什么?那么,折中一下,只是背背古文、古诗,不涉及到儒家的核心是不是也挺不错的。可是,如果有人问起这样做的意义何在,是不是可以回答——这些纯粹是文学而已,和道德修养无关。好,我这样瞎诌,已经有人准备朝我扔臭鸡蛋了吧。既要物质享受,又觉得精神层面也要高尚,那只好少谈古典哲学的“糟粕”,好好解读对我们有利的“精华”了。因此,一大堆“朗读者”出现,连句读都可以随心更改。那么,如此这般算是改进中国古典哲学了吗?它会变成“好”哲学吗? 好哲学说到好哲学,多伊奇肯定会大谈波普尔。一本《无穷的开始》,从头到尾,就波普尔一个人最靠谱。波普尔最靠谱,多伊奇真奇妙,多押韵啊!由于坏哲学通常是“因为是我说的”类型(权威型,无数子曰)。那么相反,好哲学应该合理地“蔑视”权威(不是叛逆地反对一切),所以我刚刚调侃多伊奇和波普尔就是一种理解性表达。而波普尔的名作《没有权威的知识》,名字就已经表达了这种思路。可是,波普尔是权威吗?多伊奇是权威吗?如果以质疑权威作为是否理解好哲学的标志,那么,一个批评的传统,通过这个传统来寻求好解释就是标准做法。权威们让我们不要服从权威,这看起来像是——“我命令你不要听从我的命令”,看到这句话,脑子有点不够使了。那么,到底该听从什么呢? “我们希望能怎样去检测和消除错误?”波普尔在《没有权威的知识》中的这个理论也许是一切的核心,不管是科学还是政治,甚至是艺术,必须放在放大镜下审视,不能因为某些权威说过什么,就觉得错误必定远离。 对于基因和谜米的协同性来说,让青年人激素过量产生冒险和叛逆的冲动是谜米进化的合理方案,而改造这个世界的想法即是这种冲动的表达,如果每一代人都对权威俯首帖耳…… 不用我再啰嗦这个话题了吧。按多伊奇的说法——解决问题只会产生下一个问题,如果出现了最终的答案,恭喜你,你可以去想静静了。这样看来,未来会有无数问题等待解决,也就是说我们的未来到处挂着问号和惊叹号,那不是悲剧的开始么。打住!对待未来的态度中除了悲观主义,还有个乐观主义。盲目乐观主义乐观主义有很多的“负面”思维方式,因为不管是宗教、政府还是科学界,常常会放大乐观倾向:未来是确定和可预见的;面临的所有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解决方案是现成可得的;各种疾病是有现成药方的;各种苦难是可以得到救济的;不公和冤屈是可以避免和纠正的。在所有文明中,都可以看到这些观念:长生不老的灵丹,包治百病的妙药,妙手回春的神医,劫富济贫的大侠,明察秋毫的官员,悲天悯人的救世主,永恒的天堂和极乐世界。在“明智”的人的眼中,这些是天方夜谭。几年前,我脑中全是“明智”的想法,不管看电影还是看书,只要看到乐观的想法都将之归类到盲目乐观范畴。作为一个标准的悲观主义者,我自豪我骄傲,我耳聪我目明,我多疑我多智,我那么坚定地信仰人类无能主义。 静态社会放大乐观倾向是由于政治、宗教需要,就算没有任何实现这些乐观想法的实际行动,但借助超自然力量,也能给一个虚无缥缈的愿景。不过,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乐观想法,抱久了,也会使人厌倦。但是,对于跨入动态社会大门的新时代人类来说,什么都不相信也算是另一个极端。那么,上述在静态社会中的“天方夜谭”在未来还会以超自然形态出现吗? 所谓乐观主义,也许就是一种面向未来的立场,因为几乎所有的失败和几乎所有的成功都还未到来。乐观主义对于个人而言,乐观主义是一种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是幸福生活的保障,就算不是对美好未来的预期,也是对现实当下的满足。但这和人类社会的乐观主义却无太大关联,据说马尔萨斯是个生活中的乐观主义者,可他却对人类的未来忧心忡忡。也许,对于他来说,这两者并不矛盾,他在大方向上的悲观主义并没有左右他的现实生活。多伊奇认为——乐观主义首先是一种解释失败的方式,因为所有的“恶”都是知识不足造成的,没有什么根本性的障碍、自然规律和超自然法令能阻碍进步。 但是,如何能不“盲目”呢?这二者有根本区别吗?包治百病的药难道不会在可见的未来诞生吗?那些匪夷所思的科学难道不正在发明中吗?能完胜人类所有智力运动的智能程序难道不会编成?要做到这些必须要有一种乐观主义的信念支撑,就算被人说成是“盲目”,也要被阿尔法狗拉着奔向前方。“失败是成功之母”——这句话在我们这一代人的心中已经扎了根,在唯物主义的指引下,失败并不是什么障碍,只不过是另一个开始的契机而已。这也许是当今世界被经济利益驱动的一种正反馈,再多的悲观主义也敌不过挣到大钱、博得大名的诱惑。 那么,当悲观主义中止后,无穷的开始就有潜力出现。 人之上升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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