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壳机动队》解说文案_它把一个人永远地抛回给他自己
美国| 印度| 中国香港| 中国动作/剧情/科幻电影《攻壳机动队》,于2017年上映,由鲁伯特·山德斯导演,士郎正宗 WilliamWheeler 编剧,影片讲述了背景设置在未来社会,讲述了在未来的日本,全世界被庞大信息网络连为一体,人类的各种组织器官均可被人造化。生化人、仿生人、人类共存在地球上,单凭肉眼无法识别。为了应对日益增多的犯罪活动,“攻壳机动队”应运而生,斯嘉丽•约翰逊饰演的草薙素子就是该组织的队长。。
“我在很多女孩身上看到过她。”这是新版《攻壳机动队》中的一句对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由得让人毛骨悚然,心里会不自觉地为这个看起来很单薄的剧情线脑补些什么:难道拥有少佐灵魂的义体不止一个,还是说少佐的意识只是公司所提取出来“集体意识”的一部分,那么妈妈所爱的少佐究竟是“谁”?新版电影正是因为这些让观众思考的问题才将它和老版区别开来,让这部电影在这个新的背景之下,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一句好的对白永远是大音希声,能让人触发联想,看似是母亲思念女儿的一句话,其实是一把开启这部电影隐显的钥匙。“怪话就是真话,怪事多有隐情”,电影是失控的艺术,特别是在一个制片人要求捞钱情况下的电影,然而我们却能够通过一些零碎的片段,通过一些零碎的语句,去发现导演真正想说的是什么,那些被捂着嘴,被束缚着,但依然想要表达出来的东西是些什么。我们能够通过这些蛛丝马迹,去还原,让时间停留在创作的初始,每一个想法都让他归位,顺着导演的思路去还原一部部电影原来的样子,这也是一种观影乐趣。旧版多关注“ghost”,而新版多关注“in the shell”,但有趣的观点放在一个通俗剧的“壳子”下,这些“灵魂”就无法显现,在电影中不断“刻意”失忆。如果说旧版是对于理性的思考,那么新版多是在讨论内外如何结合和自我和解的过程。电影中是符合原版的“二手科幻”风格:不远的将来,但却两路完全不同的科技树,高度现代化的城市,和高度破破烂烂的朋克机甲,如此矛盾的设定融合在一起,造成一种独特的风味。在流线型的内在和高度齿轮化外观的结合,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环境,人类理性的初恋。初恋往往意味着紧张和恐惧,每一次对于工业进步的出乎预料都会转化为思想上本能的反感和抵制,于是潜意识中的科学怪人便被孕育出来,其实每一次工业进步人类并没有改变什么,知识科技在进步,我们本能的观念却一直在重复。工业革命我们害怕齿轮植入人体,电气革命我们神秘化特斯拉科学怪人,第三次革命我们又害怕机器会和人互相伤害。时代在进步,科技在发展,而我们的恐惧却一直没有变,所以这种对于理性初恋恐惧的故事也会一代接一代地讲下去。电影中如此矛盾的设定在中端“巴特”的双眼被改成电子眼中体现最为明显,明明少佐的义体可以做得以假乱真,但为什么还要去特写:巴特被改造后皮肤和机器连接部分的粗糙呢?这就是新版想要讨论的事情:物理世界和精神世界的联系究竟是什么,我们通过换壳,意识是否就像手机数据一样,能够完美被拷贝到另一个义体上呢?我们看到巴特的一瞬间,导演制造的效果是抑郁,是可怕,也是一种不完美,获得了更加厉害的双眼却要忍受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融合,而且这个东西是“眼睛”。《荒野猎人》中有很多关于眼睛的特写,导演十分敏锐地把握了演员的每一个眼神,没有眼睛的表演,小李子的动机就不能成立,可是,为什么是眼睛?新版《攻壳机动队》后面还给了一个呼应,就是新加入的少佐妈妈的线索,在认亲的时候是少佐妈妈,通过观察少佐的“眼睛”认出来她就是自己的女儿。在一般的意义上,眼睛通常被认为是一种“灵媒”,是物理世界连接精神世界的媒介,是我们物理身体上最具有灵性的一部分。作为“灵媒”的眼睛被替换所给我们带来的恐惧是无需言说的,于是电影就抛给我们一个问题,少佐妈妈通过眼睛暧昧知道了少佐,那么我们身体是否仅仅通过这些物理介质而非精神的特质来进行区别,我们又是否能够通过物理上的特征来沟通呢?一个机器躯壳的人类灵魂,在机器上的新表现。在未来我们是通过独一无二的思想去自我认知,还是在相同被拷贝的思想而通过这个不同的物理介质去区别呢,精神和物理存在是否能够完全独立开来?通过这些物理介质,人与人之间是否还用沟通的可能性。“怯魅”又译为“除魅”、“去魅”,指人类在对客观世界的研究中,逐渐排除精神体作用的一个漫长过程。通过一个又一个领域的“怯魅”,自然被逐步看作纯客观的物质集合,客观世界无生命、没有喜怒哀乐,不再与价值、意义等精神现象相关,更不受人类思想感情的支配。那我们人体的除魅是什么呢?便是将思维看作区分我们每个人的客观分别,我们的记忆,我们的想法,是区别我们的根本,而我们的身体,只是一个壳子而已。它在未来可以是肉身,可以是义体,可以是计算机,可以是服务器,甚至可以是一块随意被拎来拎去的硬盘。将身体和精神之间一点“神秘”的联系完全量化成指标,量化成一个个公式,模具;就像衡量围棋一步一招的判断中,那些经验,灵感,直觉,美感的东西完全量化成算法,公式,和概率。除魅和“神秘主义”一样,都是一种过于简化的价值观,是对于初步掌握自信的一种无限放大,完全量化成指标和完全靠“神秘”的意境来判断一样不负责任。这种不负责任带来的就是对于自然的轻视和“人定胜天”的幼稚价值观,而每当人类发现了未来世界的一点点的时候,这种傲慢的态度就会在这个集体意志中显示出来。可是终究人类社会是需要权威的,特别是不能解释必须接受的权威,人需要权威,身体也需要权威,眼睛就是之一。究竟我们能不能在高度发达的科技中找到关于一切量化的能力,科技的边界就是我们心中的“神秘”主义,我们装备着“科技”这个武器向着这片“神秘”的迷雾进发,最后发现我们终究,也将永远,会被困在这片永恒的迷雾之中,这是新版电影想要告诉我们的。可是这样问题又来了,导演讲到一半,故事就失控了。在这样的一个时代,真正科技可以全息感知,其实机器不是人的延伸,肉身是机器的延伸。它让人就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替换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一天起来发现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样一来,这些矛盾就都没有了,电影可惜的也是自己在自己设的局限里玩,可是这不是导演的局限,这是二手科幻的局限。电影中第二个新观点是关于少佐不断地“批准”,电影前半段是少佐好像拥有自我意识其实并没有,从而去批准,而后半段让人觉得少佐有了意识,其实还是没有。导演以一种非常巧妙的方式去连接两种模式,那就是将别人的“事实”转化成她觉得是“自己独立思考”出来的结果,让别人的观点转化成她自己思考出来的观点。人工智能不会反对人类,制造和控制人工智能的人会。精明的洗脑是制造她自己思考的假象,但,有时候控制一个人并不需要洗脑。而我们或许就更本没有所谓的“自由意志”。在攻壳机动队这个载体中就更为明显,我们人类就是一种“生化傀儡”,如果有足够强大的数据处理和计算能力,大脑作出的决定也不过是化学元素的分泌,信仰是一种信息,思考是一种计算。这就和第一个议题完美重叠起来,我们看不到自己脑后的一根根线而已。可惜新版的导演却处处显得束手束脚,每每点到为止就匆匆转场,全片的慌张从开场的入侵戏就可以看出:导演不会做局。开场少佐冲进宴席,把人都收拾得七七八八的时候,镜头突然给了一个无从解决的手榴弹,“最后一秒营救”需要这个套路。可是前四秒特写,最后一秒营救,危机和危急都没有营造出来,做戏容易做局难,把简单的行为复杂化方能把局做起来。导演不会处理绝境,局就做不起来,而在这样的片子中,这就是致命伤。缜密的思维逻辑需要不断地营造“怪事”之境,让人奇怪而思考,如果做不出奇怪之境,片子的隐显就出不来。同样致命的是对于人物的刻画,有一些优点让人觉得可怕,而有一些缺点让人觉得可爱。也是弱点让英雄更厉害,而“全才”让天才变得廉价,反而缺憾让天才变得高贵。没有弱点的少佐,前半段没有缺憾,也就没有了魅力,我们看英雄是多看他常人的一面,甚至是不如自己的一面,再厉害的英雄也要留一手,留着脚腕让观众射箭。通常也就是这些弱点会在绝境中放天才一条生路,电影中义体人反派就塑造得更好,半残人类的外壳让他有弱点,让他恐惧,也让他生存,而少佐就像一个有着无限复活能力的游戏,无聊也无趣。攻壳机动队虽然是时代的产物,但是只要人性没有变,恐怕对于未来的恐惧的故事依然会一代又一代地讲下去。它把一个人永远地抛回给他自己,最终将他完全禁锢在内心的孤独里。未来看起来是个科技问题,其实是人的问题,“人”就是未来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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