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囧》解说文案_《港囧》:“绑匪”徐峥的情怀大甩卖
中国喜剧电影《港囧》,于2015年上映,由徐峥导演,束焕 苏亮 编剧,影片讲述了徐来陪伴老婆及家人来到香港旅游,计划与大学初恋偷偷会面。无奈拍摄纪录片的小舅子拉拉阴魂不散,一路追随,识破了徐来的“不轨”企图。你追我赶,风波不断,一场合家欢乐香港游,变成了惊心动魄的历险与逃亡,昔日女神和身边贤妻之间的选择与挣扎……。
“你是不是早泄?”“哈哈哈哈哈哈”这是电影《港囧》里面出现不止一次的台词,奇怪的是,后面引号里的哈哈哈并非来自另一个角色的反应,而是包贝尔饰演的“拉拉”近乎习惯性地在说完一句话之后标配的自嗨。这种自嗨式的哈哈哈并非偶然的抽疯,而是标签一般的出现在包贝尔说的大部分台词里。作为观众,在某些时刻——比如前面提到的那句有关早泄的句式里——会因为其中夹杂的性元素所传递的喜闻乐见的笑点而跟着哈哈哈一下,但在更多时候,这种持续地近乎莫名其妙的自嗨,会让人觉得有些别扭,有些尴尬。这就好比一个不大擅长讲笑话的人在你面前讲一个在你看来并不怎么好笑的笑话,并且讲完之后还没等你反应,对方自己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你还不得不硬着头皮跟着笑一下,内心里充满了抗拒的尴尬。这种尴尬的体验让我喜欢不起来。事实上,在观看《港囧》的过程中,包贝尔类似的许多个看起来憨厚、呆痴甚至不乏蠢萌的笑都让我觉得有些尴尬。先不说内容上本身的不够可笑,单就其过于浮夸的表演就足以让我笑不起来。我对包贝尔个人没有意见,并且在某种程度上,我认为他是一个不错的演员。但在《港囧》里这样“为了呆蠢而呆蠢”的表演方式,无法让我感到放松和娱乐,因为我不认为喜剧的笑点需要以这样装疯卖傻、夸张自嗨甚至低能低智的方式表现出来。包贝尔的这种表演方式,不仅使喜剧变得很尴尬,也让表演本身变得很糟糕,因为它包含了某种坏品位:如果所有喜剧的笑点都建立在角色很傻很蠢甚至很弱智的言行之上,那本身就是对喜剧的一种侮辱,也是对观众笑点品位的不尊重。不幸的是,他还不是一个人:影片里饰演包贝尔姐姐的赵薇在奉献糟糕表演这一点上,居然和弟弟不相上下,大有“要糟就一起糟”的架势。姐弟情深至此,也着实叫人不解。如果说,包贝尔这种令人莫名的呆痴表演是一种尴尬,那赵薇这种“演还不如不演”的面瘫式表演,则很有可能是毁灭性的。要知道,她在国内演员阵容里演技算是很不错的了,《亲爱的》曾一度令人惊叹于她对角色内心的拿捏,但自从《横冲直撞好莱坞》奉献糟糕表演之后,又在《港囧》里来这么一出,真替她捏把汗。遗憾的是,包、赵两位的这种表现,作为导演的徐峥“功不可没”。如果说,“拉拉”那奇怪的发型奇怪的装扮是徐峥导演自《泰囧》“宝宝”形象“成效斐然”之后风格的一种延续,那“拉拉”和“菠菜”一傻一呆的表演极有可能是“喜剧电影票房纪录创造者”徐峥的无奈“绑架”。尽管这样的猜测有失得体,但也不是不存在类似的可能:《泰囧》创造的票房纪录让投资商看到了“囧系列”的钱途,盛名与巨利也在某种程度上给徐峥导演制造了压力,即使没有突破,也不能没有延续。这就难免让他陷入一种局限,仿佛所有的套路都要沿用《泰囧》的做法,人物造型如此,故事框架如此,角色设定如此,主角总是带着无奈又不坚决的,配角总是呆痴且执着的,其他人仿佛也都是没脑子的……这样的做法或许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撩拨部分观众的笑点,但却也不能掩盖其大部分的“囧”所夹带的刻意甚至做作。这种近乎生硬的“囧”制造出的笑点也会让观众感到尴尬:不笑好像自己毫无幽默感,笑了又搞得自己好像笑点特别低,生怕被旁边不笑的人笑话自己。也不是没有创新:最明显的莫过于对粤语金曲的使用以及对经典港片的致敬。对于喜欢粤语歌曲的人而言,《港囧》的观影体验是令人激动的:十几首粤语金曲的使用,让《港囧》好听得不像电影。一方面,你可以在影院良好的音响效果中,再次聆听早已烂熟于耳的歌曲,那些熟悉的旋律,那些动听的声音,很带感,很醉人。而另一方面,比坐在影院听演唱会的效果更重要的,是这些歌曲所勾起的无尽回忆:你会在张学友的《饿狼传说》响起时,禁不住回想起那些听收音机、随身听的日子;会在张国荣的《倩女幽魂》唱起时,忍不住想要是哥哥还在该多好;会在《乱世巨星》的旋律响起时,想起青春年少时《古惑仔》系列激起的躁动岁月;会在《情人》的浅吟低唱中,响起生命中爱过错过失去过的“情人们”;会在《万里长城永不倒》的激昂前奏响起时,时光的记忆回到黑白电视时期,那些和家人坐在一块看电视的日子,是那么的温暖和美好。这些金曲不一定都会唱,但总有那么一首歌,能勾起你的记忆,让你在记忆中徜徉时,不禁生出许多的感慨和感动,有关乎青春的,有关乎爱情的,有关乎亲情的,亦有关乎成长的。凡此种种,让人在看电影的过程中,情不自禁地陷入怀旧的情绪里,感动不已。而对于喜欢港片的人而言,《港囧》大量对经典港片的致敬桥段,也极易勾起观众的回忆。当你看着徐峥立于双层巴士之上慷慨激昂地说出“我等了20年,就是等一个机会!”时,你会想起《英雄本色》里小马哥掷地有声地那个铁骨铮铮有情有义的画面;当你看到徐峥用伞勾住巴士快速前进时,你会想起《警察故事》里成龙搏命一般的画面;当你看到徐峥被大巴甩到户外广告牌时,你会想起《功夫》里那个撞击广告牌的画面……一辆大巴就已勾出三个港片致敬,其他细节自不必说,无论是对白上对王家卫和周星驰电影的致敬,还是景物镜头上对《古惑仔》和《省港旗兵》的致敬,都能让影迷们翻涌不少记忆。甚至有心人还会记得,末尾那段半悬于空中的玻璃戏码,曾在郭富城和王力宏饰演的《雷霆战警》里出现过。这些或多或少的致敬,让观众再次过一把港片瘾,也再次在怀旧情绪里荡漾起许多关于过往的记忆。而这些看片的记忆,往往又能引发更多的触动。如此这般的,通过经典音乐与经典电影的推波助澜,让观众于影片不大高明的喜剧笑点之外,享受一番怀旧的洗礼。然而,或许只是我个人的观影感受,或许有大部分观众也有类似的体验:影片近乎堆砌的粤语歌曲的密集使用和略显恶搞一般的所谓致敬,在一定程度上,同样给人一种“不适”感。仿佛是在输出个人喜好一般,导演徐峥根本不管你喜欢不喜欢这样一段音乐,也不管影片的情节是否需要或者说是否适合一段BGM的出现,音乐就那么来了,让你毫无防备毫无抵挡地就来了。当你听到《一生所爱》的旋律在情感不那么丰富的氛围下悠然响起时,你会觉得有些反感,这不是致敬,这是滥用。你当然也会因为这样的音乐感到如上所述的怀旧并感动,但这种怀旧和感动并不全是因为剧情的推进或人物的命运所致,而仅仅只是因为这段音乐勾起了自己的回忆。这样“强迫式”的让观众跟着怀旧,跟着感动的做法,如同绑架,绑架了观众的观影情绪,让你不得不怀旧,不得不感动。情怀输出不是过,但,过量的情怀“强势输出”,则未免有些廉价的甩卖感。这种感觉,并不叫人喜欢。如果一部电影总是靠播放耳熟能详的歌曲和堆砌大量似曾相识的桥段来表达自我情怀以引起观众的共鸣,那这样的电影跟咸鱼又有什么区别?欣慰的是,徐峥导演并没有总沉浸在充当“绑匪”来绑架观众观影情绪的乐趣中不能自拔,而是巧妙地来了一番很有价值、很有意义的思考。二十年前,主人公徐来还是一个怀抱梦想,拥有初恋的青年;二十年后,梦想早已被内衣事业所代替,初恋好久不见,妻子并非最爱,小蝌蚪始终没有到达温暖的港湾,在倒插门的窘境里,沦为一个秃顶、发福、唯唯诺诺的中年。为了完成一个积郁在内心的夙愿,他不惜“穿过大半个中国去接一个吻”,为了见到初恋而不顾一切,在遭遇一连串莫名其妙的所谓“囧”事之后,他终于将初恋按于身下,将她性感的嘴唇置于嘴边,但,始终未能吻下去。没有谁阻碍他吻下去,小舅子“拉拉”不在眼前,老婆“菠菜”也不在眼前,那几个让他心烦的倒插门家属也不在他眼前,没有外力干扰,没有意外发生,但他一心想要完成的吻,还是未能落下去。是什么拉住了他向下贴近的嘴唇?他说,是横亘在喉中的一根鱼刺;我说,是一个男人憧憬刺激与追寻自我之后,对爱与欲的幡然醒悟,对责任理解的突然成熟,对生活与梦想的坦然和解。尽管不同的年龄层会有不同的感受,但对于徐峥和杜鹃的那段床戏,于我而言,触动最大。当我看着徐峥饰演的徐来略带自卑小心翼翼地走进2046号房间,拘谨而又热切地期盼着与初恋见面,冲动但又克制地抱住杜鹃饰演的初恋,然后十分窘迫地脱衣服,十分尴尬地抱紧对方,最后又在嘴对嘴完全可以实现久违的那一吻时,突然停住,陷入反思,坦诚地吐露内心的感受,并在看到“拉拉”拍摄的“菠菜”视频时,泪水夺眶而出。一个历经放弃梦想,失去初恋,不得不在倒插门的家庭中委曲求全的中年男人,在大声喊出自己内心的憋屈之后,在摆脱烦人的臭跟班之后,在终于和心心念念的初恋滚在一起之后,却突然意识到了,生命中那根阻碍自己小蝌蚪奋力向前游的鱼刺,并不是自己的心结,而是自己未曾领悟到的爱。在那一刻,他脑海里闪现的全是妻子“菠菜”的样子,与其说是内疚心产生的幻象,不如说是终于意识到了内心深处真正的爱,也意识到了自己之于这个家庭里,这份事业里,自己的位置。尽管有些残酷,他还是接受了自己画画一般的现实,也接受了注定和早已是女神的初恋无缘的事实,但也因此也甩掉了那根鱼刺,摆脱了某种程度上的中年危机,生活又呈现出令人欣喜的模样。尽管我不喜欢《港囧》那些表现喜剧的方式,不喜欢导演徐峥“绑架”一般的情怀甩卖,但不代表,这部电影一无是处。如果你刚好喜欢里边的笑料,同时又能感受到其中的故事内核,那么,恭喜你,你的观影体验将有笑有泪,有激动有感动,也会有思考和领悟。这似乎比在影院里听一场演唱会,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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