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图》解说文案_长江图:杨超,你的匕首哪里去了?
中国爱情/奇幻电影《长江图》,于2016年上映,由杨超导演,杨超编剧,影片讲述了多年前,高淳和安陆在长江上分开了。 高淳离开了长江。安陆开始沿江向下的流浪和修行的旅程。 多年之后,因为父亲的遗命,高淳重新开始一次沿长江逆流而上的运货航程。长江好像成为了一条时间河流,不停把高淳带入到安陆这些年的生活场景中。他们好像重新相爱了。但安陆已经走上爱与修行之路,他们的相遇,只是又一次漫长的分离。。
长江图,好名字,上档次,够大气! 《清明上河图》的“图”,那是古汴京的千古繁华,虽穿越千年依然回响着古都的车马辚辚;《富春山居图》的“图”,那是旧朝里的幽静清雅,虽经乾隆的涂鸦糟践依旧倩影流转;《流民图》的“图”,道尽了日据时期的民生多艰,痛苦的呐喊直扑纸面,几欲穿空。其他像《韩熙载夜宴图》《千里江山图》等,无不在一画之内,包罗万象,凝聚了一段静态的历史。《长江图》也用了一个“图”字,先入为主,未看之前,就有一种史诗般的浑厚与苍凉扑面而来,让人觉得如果影如其名,一定是一部绝世佳作。浑厚与苍凉还是有的,李屏宾的摄影棒极了,云蒸霞蔚之间,拍出了长江迷离与苍茫。尽管,这摄影有时候会让人出戏,有点儿喧宾夺主。当然,如果把长江做电影主角的话,这么拍也没问题,凄迷的镜头再多一点都没有关系。 但是,除了凄美的镜头,《长江图》还是太让人失望了。任何想要把这部电影当作一部史诗来看的人都会摇头叹息而去,因为这里没有丝毫史诗的影子,甚至连史诗的野心都不够。 长江图的图字用的极好。但是,对于图字,还有一个成语叫“图穷匕现”,说是荆轲携秦舞阳带着燕国最肥沃的督亢一地的地图要献给秦王,并在地图里裹了一把匕首,打算在展开地图的时候由荆轲操起匕首刺杀秦王。不过,事到临头,秦舞阳却色变振恐,早早退下。没有了副手的荆轲,在图穷匕现之后功败垂成,失去了刺杀的最好时机。但不管怎样,荆轲都成为了千古名士。而秦舞阳则成为了懦夫的代言人。杨超导演,《长江图》逆流而上,展现了一幅完整的地理上的南中国画卷,但是图穷了,你的匕首去了哪里呢?愿曾想,你会用史诗级的故事狠狠地刺痛这个物质化的时代,给观众一个警醒。但是可惜的是,眼下的《长江图》不是一个恢弘史诗,只是一个着眼点极小的文艺小品。 这种失望,打个比喻,一个宅男下载了一部苍老师的经典,然后备好了纸巾,解下了腰带,打开电脑,却发现下来的只是一部葫芦娃。那种愤恨,就叫做“我裤子都脱了,你却给我看这个?”杨超导演,你也一样,我们都准备好了接受下震撼,结果你就给我们看这个? 《长江图》的故事,顺一顺的话,是这样的。一个人到中年的男人,胡子拉碴,不修边幅,沿江逆流而上,去帮人运送一批货物。结果,货丢了,手下船员,死的死跑的跑,剩下他自己,还要被人刺杀,很悲剧的一个旅程。不过,这个表面上的故事,只是一个载体,导演想说的是,这个男人背后的故事。 他原本是一位文艺青年,现在却变成了一个落拓的商人。长江此行,逆流而上的过程,其实是他在努力找回自我的过程,是抽丝剥茧由逐步去掉商字,还原为一个人的过程。追本溯源,从繁华的都市,到山清水秀的源头上走,结果他发现自己原来还没有彻底堕落,理想依然在内心最深处跳跃,尽管这个发现有些来的太晚,但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时间最早,是1989年的冬天。一个飘扬着诗歌、摇滚与理想的1980年代飘然而去。迎面而来的1990年代,因为市场经济的发展,wto大门的打开,物质文明迅速席卷大江上下。物质与金钱的冲击,最直接的影响就是理想的钝化,并快速退潮。大量的理想主义者无奈转变,厕身于市场之间,辗转浮沉,或变成市侩,或变成奸商,或变成麻木者。 这种变化的过程,从女主的身上,完整地展现了出来。 还是1989年的冬天,女主遇到了男主,纯情的少女受到了那时的男主的影响,心中充满了理想主义。当他们分手之后,女主手持男主给他的一本诗集,开始沿江而下,去追寻她想要的理想与信仰。起初,她去庙中寻找。结果,她遇到了一个追求她的男人,然后嫁给了他。再往下,她却出轨了,目睹了一切的丈夫自杀身亡。埋葬了丈夫以后,她曾经自杀,曾经再去寺庙时,对宗教起疑,开始辩难。再往后,她失去了自我,沦为了一个风尘妓女。时间,改变了一切,长江变了,理想变了,中国也变了,一个纯洁的少女不见了。这就是中国20余年来发生的故事。导演杨超像讲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图画。原本,可以成为一部史诗的,电影有这样的架构,无论是20余年的时间跨度,还是数千里长江的横度,这个架构搭得极好,足够形成一个史诗级的大作了。但是,导演杨超的力道却用偏了。可惜! 两个故事,一个关于男人,一个关于女人,通过男人的回溯,追寻的是同一个起点。所以,导演将两个压根没有丝毫重合的故事叠加在了一起,使用的手法是魔幻现实主义。 对的,这是一部很魔幻的影片。男人与女人,压根就没有相遇过,他们出现在不同的时间维度里,也根本没有空间相遇。他们相通之处,不过是地方。同一个地点,他们都来过,在不同的时间点上,仅此而已。非要他们相处在一起, 不过是魔幻的表现手法而已。有一个的明示,影片中的女人在镜头里越来越年轻,因为她的故事本来就是逆序的,电影她出现的第一个镜头,其实是她的结局,最后的时间节点是1989年的冬天,那才是她的故事的起点。导演耍了一个小花招,用魔幻的手段将不可能相遇的两个人相遇了。而恰恰是这一招,蒙蔽了许多观众,致使许多人看的一头雾水,甚至全程懵逼。 且不说魔幻现实主义的手法就不好,毕竟马尔克斯靠这个成为了大师,《百年孤独》也是不朽的史诗。 杨超导演表现理想主义的手段是一部诗歌集。这已经是剑走偏锋了,中国现代的白话诗歌,其实很苍白的。即便是1970-1980年代出现了北岛、海子等一批诗人,但总体成就并不高。北岛目前已经否定了当初的自己,海子的内心也是很苍白的,他们高举的理想主义的旗帜,实际上很虚弱,不着边际,也缺乏足够的根基。倒是穆旦、昌耀、黄翔等人的作品不错,却又不太为世人所知,缺乏应有的地位。即便是最近几年火起来的木心,他的诗歌也多局气,有匠心,少格局。这大概是时代所限吧,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能够超脱时代来俯视社会的诗人,可遇而不可求,中国目前还没有遇上这样的诗人。而《长江图》中的诗集,说不是男主写的,是一部不知何人作品的作品集,但是它影响了男主,也影响了女主,经20余年没有变。显然,对于这部诗集,导演给与了崇高的地位。因为,这部诗集是导演自己写的。他想表现的,终究是自己内心最想表达的东西。 但是,这部诗集的水准又怎么样呢?且来看看其中的一些内容吧:我珍惜我灵魂的清澈我忠于我不爱的自己—–铜陵和悦洲 在字里行间我只是无能在文字之外我参加了日常的邪恶增添了行的痛苦—–彭泽小孤山 两岸城市都已背信弃义我不会上岸加入他们的玩家灯火—-鄂州观音阁 我诅咒我走过的路我读过的书我献媚众人的表演我离开独行之道的那一刻软弱—-宜昌三游洞 稍微注意的话,可以发现这些诗句中有太多的“我”字。从行为心理学的角度看,在写作过程中拥大量的“我”字,说明作者太自我,不太在意别人的感受,太想表现自己,过于目空一切。一个弱者太强调“我”,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希望受到关注,一个强者太强调“我”,是太自大,目空一切,恃才放旷。无论怎样,都不是一件褒义的事。备考高考作文时,老师往往就会强调这一点,要让作文显得客观一些,就少在试卷上出现那么多“我”字。杨超导演,你的高考看来没考好,一不小心就露出了马脚。而且,导演口口声称追求的是1980年代的理想主义,但这些诗歌里那里有理想主义的影子,分明是个人主义。理想主义是向外的,引人共振催人奋发的,而这些诗歌里体现的内核却是内敛的,是孤独的,是与世隔绝的。 我不相信,一个人看了这些诗歌,会心生豪情,然后拿着诗集去沿江而下,去奔往诗集中出现的每一个地点。我更相信,看了这些诗歌的人,会厌世,会变得孤僻,会倾向于往深山里走走过离群索居的生活。 杨超导演,你的刀呢?辽阔的长江,变换的中国,长长的卷轴下,图穷处,你给出的,是一把不合时宜的钝刀,它无法刺向社会的痛楚,只会磨砺观众的迟钝感。本来《长江图》可以成为一部史诗的,它有这样的格局,但是在表现力度上,杨超导演剑走了偏锋,而且还跑偏了轨道。高明的杀手取人首级于无形,往往一招制敌,直刺向人的死穴。可是,杨超导演,你手持一把重剑,却用散了力量,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浅浅划过人的笑穴。看这部片,真的有些哭笑不得,压抑着,又隐忍不住,想要被感染,又过于跳脱,只能逼着要去吐槽。杨超导演,这次用力表现的,不说用力过猛,而是用错了力道,呈现的是一些不着调的,甚至是错误的东西,实在是太过于遗憾。毕竟,作为导演的杨超与作为诗人的杨超,不是画出《清明上河图》的张择端,不是画出《富春山居图》的黄公望,也不是画出《流民图》的蒋兆和,他也不是写出《百年孤独》的马尔克斯,甚至,他的诗歌也远不如北岛海子,不如穆旦昌耀,无论是图画版的《长江图》,还是魔幻的故事结构,或者是标榜理想主义的诗歌,处处展现的都是一个小文人的局气,缺乏应有的气势与大度,缺少俯仰寰宇的气魄。在宏大的题材面前,杨超导演不是勇往直前的荆轲,而是缩回自我的秦舞阳。明明可以愉悦地跳舞,他却给自己戴上了枷锁,躲进螺蛳壳里做起了道场。 一部让观众始终看得懵逼的电影,无论如何不能算一部好电影。《2001漫游太空》的内核也让人懵逼,但起码观影的过程还可以,而且导演是早就证明过自己的库布里克,何况他的懵逼是由于电影主题的过于深邃,而他只是懒得解释。戈达尔年愈80时拍摄《电影社会主义》与《再见语言》,也是让观影者在观看时全程懵逼,但他是戈达尔,他有这个资格,因为此前他已经拍摄过太多风格的作品了,出品过太多的经典,他完全有资格随心所欲地去拿电影去做实验,想怎么拍就怎么拍。可是,杨超导演,你不是库布里克,也不是戈达尔,还是好好地讲好故事为好。你还没有什么地位,不要指望大家在第一遍看不懂的时候,还会进电影院去刷第二遍第三遍。那种让人愿意再三刷票的电影,是《盗梦空间》或者《阿凡达》的那种,是融通俗与文艺与一体,文艺青年看得了,普通观众也看得了的作品。你自己本身就存在着巨大的缺陷,向观众挖的坑都没有填圆,怎么可以指望大家心甘情愿地往里跳。《长江图》,由男主或者女主一个角色点起,揭开背后的整个社会的变迁,整个选题本来非常好。《活着》通过富贵一个人,就把近一个世纪的社会变迁都展现了出来,《霸王别姬》通过戏班的两位角,也将民国到共和国的变迁历史演绎了出来。如果说这两部片过于经典,那么近年的《山河故人》,也做到了通过一个女人,横穿几十年历史的时间跨度。横向的《后会无期》,也粗略地表现了东西中国的社会横截面,而且也不缺理想主义。还有《天注定》,也做到了社会的横截面描写。但是,《长江图》却没有做好,坐拥一个阔大的题材,却越走越小,甚至成为了一男一女的爱情故事,这种格局,实在是让人气馁,看不到作者的匠心在那里。 而且,这部电影,居然是纵跨了十年时间才拍出来的。十年,导演的思维居然一直在原地徘徊,没有什么长进,这一点,也让人格外伤心。导演,你的刀呢?能不能刺自己一把,流点血,痛一痛,看清楚点眼前的这个社会。 导演对于当下物欲横流的社会是持强烈的批判角度的,这也没什么,文艺作品偏左一些,大家都可以理解,好莱坞的剧本大部分也是如此。但你选取问题的角度,故事的讲述,逻辑上要圆满,起码要自圆其说。但是,你却并没有能够做到,拿不甚高明的诗歌说事,玩弄理想主义,拒观众于影院之外,还自认为很高明,就不是聪明的做法了。个人的理想,其实是很卑微的东西,听听Beyond,黄家驹说述说的理想,都是小人物对于前程的不屈的奋斗,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抓住点什么,绝不是平白无故的喊口号。崔健作为中国的摇滚教父,他的理想该狠高大吧,该让人心向往之吧。但是《蓝色骨头》中展现的,却是苍白到极点的口号,所谓的理想,不过是孤独者的喃喃自语,是变相失败者用来安慰自己的迷魂药。大多看过《蓝色骨头》的人,都开始对崔健变得不再盲目崇拜,而是充满了同情心,因为从他的作品中看出了他的可怜,也看出他的愚蠢。杨超导演所追求的理想,不过是纯真的人性而已。其实,想让人拥有一颗赤子之心,实在是太难了,比较社会是一个综合体,人人都一派赤子心,并不现实,也没到时候。而且,这也不是一个普适价值,太过于偏向道德化,偏向伦理的范畴。说白了,这种东西压根就是无法追求的价值。所以,杨超的刀锋偏了,最终走向了虚无。该怎么说呢?这部片,还是就让他赶紧速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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