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问题的问题》解说文案_面子才是真正的问题
中国剧情电影《不成问题的问题》,于2017年上映,由梅峰导演,梅峰 黄石 编剧,影片讲述了“树华农场”,创办于抗战那年,距重庆市三十多里,坐落在江边小山的半腰,是座常引渡客心驰神往的农场。农场运营三年,虽物产丰富,却在赔钱。而农场股东们对此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因为他们都领略过丁主任的种种好。  丁主任,擅长待人接物,更有令人信服的本事,是农场的实际负责人。丁主任上任的半年间,将有经验的工人换成自己的亲戚。对工人们的怠工、偷鸡摸狗的行为视若不见。农场也开始赔钱。为了整顿农场股东们招了新主任,新主任有知识能力,但严格和刻板的态度使工人们不满。最后在农场租客—-一个自认是“全能”艺术家的秦妙斋的煽动和带动下,工人们齐力将新主任赶出农场。而后,秦妙斋也被丁主任交给了保长。  树华农场恢复了旧态,到了夏天,各种果树比往年多结了三倍的果实,那是尤大兴爱护的结果,然而,农场依然是赔钱的。。
读过老舍小说的人都会有一种感受——他的小说是非常漫画式的。老舍对小说中人物的动作、外表、行为、举止的描述,都非常夸张。导演梅峰在接受《当代电影》采访时,透露了他在将文学作品影视化中遇到的问题:“最大的难题就是——如何把抽象变形、漫画式的文字所唤起的想象系统变成一个真正扎实的物质世界。我当时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把小说中最重要的东西保存下来,植入到剧本中。也就是说,要把动作、人物、台词先按照小说的模型和框架老老实实地做一遍,然后将它变成一种比较客观的、忠实于我们对生活的那种物质性感受的叙事口吻。之后,我们会发现,小说中那些非常有意思的趣味感消失了”。  如果简单的IP影视化,势必会在艺术形式的转换中丢失掉原著的精髓。  梅峰是这么处理的:“到了电影剧本里,小说语言所产生的很微妙的东西变得干巴巴的,只是讲了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事情。所以,在那个基础上,我又开始创作了第二稿和第三稿剧本。后来,我又感觉到,用两个小时的电影时长去讲一个完全发生在农场的故事,会让观众感到视觉疲劳。为了让电影多一些空间上的转换,我又创造了一个小说里没有的深宅大院。许老爷、三姨太以及那些有钱人生活在那个大院里。丁务源管着农场,他到了重庆,迎来送往地去给老爷们打点生活,把老爷们伺候得特别开心。小说里面一笔带过的东西,没有具体去写的场景,被我们作为“物质现实”给还原出来了。增加了这个深宅大院,电影空间感的比例就舒服多了。不然,整部电影就真的变成一出表现农场生活的舞台剧了"。  了解了导演的创作历程,才有助于我们理解此片。本片改编自老舍的同名小说《不成问题的问题》,讲述了抗战期间重庆近郊的树华农场物产丰富,却陷入赔钱怪圈的故事。   范伟扮演农场主任丁务源,他的笑声很特别,绝对令人入耳难忘。很亲柔的“哼哼,哈哈”,咋一听有些假,但听多了又很顺耳,既没有爽朗大笑的压迫感,也没有皮笑肉不笑的低贱劲,恰到好处的展现了丁务源这个人物一贯的中庸之道。  语言的处理上也很有趣。片中充斥着各类方言,农场的股东们慢条斯理的说着上海话,工人们操着四川当地口音,丁务源却从不说自己的方言。通常情况下他会讲普通话,但情形需要时,上海话和四川话也说的很溜,他甚至连佟小姐的洋文也会一两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下子就将抓住了主角的性格特点——左右逢源。  这样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自然是有自己的生存方式,这不是靠着低三下四阿谀奉承,而是抓住了中国人历来的特点:好面子,万事面子最大。只要不伤及面子,一切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树华农场距离重庆不远,所生产的水果蔬菜、鸡鸭鱼肉,这些都是大都市急需的物资,随着重庆的人口持续增加,赚钱应该是不成问题的。但在丁务源的经营管理下,农场员工好吃懒做、偷鸡摸狗,财务账目也混乱不堪。好好地一个农场竟然亏损了!  佟老板想换人,但许老板却不同意。当然了,许老板自己找来的人怎么能说换就换,更何况自家在平日里也白吃白拿了不少,家里碰上点需要帮忙的事,丁主任总是第一时间赶到,笑眯眯的有求必应:不成问题!包在我身上。换人这事就一直拖着了。   还有件事也叫人奇怪:丁务源时不时的克扣工人工资,农场的工人却依然拥护他。  老舍的原著中是这么写的:  有一回,大家正赌得高兴,猛一抬头,丁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人不知鬼不觉地站在老张的后边!大家都楞了!  “接着来,没关系!”丁主任的表情与语调顿时教大家的眼都有点发湿。“干活是干活,玩是玩!老张,那张八万打得好,要得!”  大家的精神,就象都刚胡了满贯似的,为之一振。有的人被感动得手指直颤。  大家让主任加入。主任无论如何不肯破坏原局。直等到四圈完了,他才强被大家拉住,改组。“赌场上可不分大小,赢了拿走,输了认命,别说我是主任,谁是园丁!”主任挽起雪白的袖口,微笑着说。大家没有异议。“还玩这么大的,可是加十块钱的望子,自摸双?”大家又无异议。新局开始。主任的牌打得好。不但好,而且牌品高,打起牌来,他一声不出,连“要得”也不说了。他自己胡牌,轻轻地好象抱歉似的把牌推倒。别人胡牌,他微笑着,几乎是毕恭毕敬地送过筹码去。十次,他总有八次赢钱,可是越赢越受大家敬爱;大家仿佛宁愿把钱输给主任,也不愿随便赢别人几个。把钱输给丁主任似乎是一种光荣。  这段文字描写非常出彩,如果将场景置换为工作,我们一定会赞同丁主任是深入群众,和工人们打成一片的好领导。范伟抓住了人物的灵魂——圆滑到近乎真诚。用金马奖评委的话说就是“把老舍的文字表演得栩栩如生,把诚恳演得极端可怕,又非常细腻”。  新旧文化的交锋则体现在影片后半部分。老舍的原著中对尤大兴一家的描写其实是非常负面的:“一位高身量的汉子,光着头,发很长,穿着一身不体面的西服,没有大衣,他的肩有些向前探着,背微微有点弯。那个女的不甚好看。可是,眼睛很奇怪,奇怪得使人没法不注意她。她的眼老象有甚么心事——象失恋,损伤了儿女或破产那类的大事——那样的定着,对着一件东西定视,好久才移开,又去定视另一件东西。”   而影片对两人的形象气质做了较大的改动。尤大兴和明霞衣着考究,谈吐不凡,显得与树华农场的气质格格不入。  他只是想做一名中国社会的改革者,而她也只是爱着自己的丈夫,希望帮助他与旧文化达成某种平衡的好妻子。  尤大兴说话直来直去,批评人毫不留情。但是他聪明能干又能吃苦,在他的带领下,短短几天农场就焕发了新貌:破烂不堪的小桥修好了,菜园焕然一新,晚上老旧的设备也不停电了。工人们虽有抱怨,但看着尤大兴身先士卒,内心也被慢慢感动了,心里憋着的那些怨气,也转化为钦佩。  丁物源借口有事外出迟迟不办交接,实则是到城里去疏通关系。同时,他还留了一手,让农场里的那个公子哥秦妙斋去和尤大兴斗一斗,自己坐收渔人之利。  尤大兴这样的改革派哪里是他们的对手。而工人们也是摇摆的,虽然内心里也明白尤主任的方法是正确的,但一想起他训人时的不留情面和丁主任那热情宽厚的目光,又身不由己的选择了老路。他们和秦妙斋一起设计陷害了尤大兴。  如果说老舍的原著中没有一个人物形象讨巧,是为了强化讽刺效果,那么影片改变尤大兴夫妇的形象就是为了塑造英雄,营造反差,为影片增加一些悲剧色彩,导演的改编确实非常高明。    不过对于本片的票房前景,我并不看好。原著的讽刺较重,冲突偏弱,作为文学作品是成立的。作为改编后的影片,特别是一部2个多小时的长片,影迷可能会细细品味,但大多数观众还需要一些感官上的刺激。如果本片的后半段在剧情上更跌宕起伏、人物冲突更激烈,可能会在商业上有更好的回报。但艺术和商业本就难以平衡,是否遗憾,还真是见仁见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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