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之月》解说文案_欲望是片薄脆的纸月亮——评《纸之月》
日本剧情电影《纸之月》,于2014年上映,由吉田大八导演,角田光代 早船歌江子编剧,影片讲述了。
《纸之月》荣获第38届日本电影学院奖最佳影片提名;第27届东京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最佳影片提名;第9届亚洲电影大奖最佳女主角提名,是关于日本传统家庭主妇突围死气沉沉的生活而失败的故事,在日系的电影里有很多是关于孤独绝望的家庭主妇的,例如著名的伦理剧《昼颜》。《纸之月》与《昼颜》的类同在于,女主角的家庭是日本典型的“无性婚姻”家庭:都是丈夫拒绝性生活,更谈不上生育后代(性生活的缺失进一步剥夺和压迫了女性的自然生命和正常需求),梨花在性上的渴望是明确的;但与《昼颜》的女主角不同的是,梨花已在银行获得稳定工作,虽然她已具备基本的谋生技能和社会经验,但沉闷封闭的家庭生活构成了她低狭与容易失控的人生观念,正是因为这种无形的意识桎梏,导致了她最终在金融岗位上放纵和最后沉堕。《纸之月》借助一普通的家庭主妇,延展开来90年代日本经济泡沫破灭的背景(银行做假帐拼业绩),多了一层金融权力阶级的勾心斗角、相互控制和银行行政阶层里的腐败与多线牵制;在张皇失措的垣本梨花的身后,密密交织描绘着一张金融行业众生像。身为普通银行职员的梨花实施的虽然只是低级的金融犯罪,但她在人情世故上却依然拥有着家庭主妇那敏感世故的判断力,精准地按住了上司的奸情和七寸,这使得她一度赢得了主动,也使得这部电影更有曲折和看头、充满凛冽悬疑的现实主义感觉。梨花实施金融犯罪而被抓住时,她与前辈隅女士的对话总体来说逻辑让人费解:她穷尽所有,想要在被管教的人生里,抓获一点属于自己的自由和幸福。但隅女士立即犀利地指出:“有钱并不等同于获得自由”,自由很快就到此为止。如果梨花把所谓的自由跟“纵欲”画上等号,这种观念本身就充满畸态和偏颇。她用钱买来了跟小情人光太短暂的逍遥奢侈生活,很快光太就受不了这种“包养”,他背叛了她,主动要求离开。光太从一个侧面暗指了梨花对现实认知上的浅薄。当梨花第一次给他钱时,光太说:“我一拿你的钱,就一切都改变了”。出身于一个残酷吝啬却相当富有家族的光太,显然很早就比梨花领教过金钱的万能和锋利。钱虽然仅是轻薄的纸张,可它轻易就能引发关系的病变或破裂;刺激人性中根深蒂固的私欲与贪婪。在这个世界上,钱的利害有时只比上帝的万能少了那么一小步而已。  光太比梨花更能接受这种婚外情的短暂和虚幻。隔着夜晚的门说出“结束”的不是梨花,而是一直享用她供养的光太。生活对于大龄家庭主妇,总是刻薄和拒绝:“女孩子再不结婚就完了”、“女孩子再不生育就晚了”、“女孩子嫁得不好就毁了”,“女孩子没有爱情就没有幸福”……女性的生命总被各种隐性的时间表和标准刻意的丈量着、警告着、制约着、规范着。女性的生命就像走钢丝,永远是心惊胆战、患得患失;她们永远都得依赖外界。女性的生活就像垣本梨花那张憔悴而战栗的脸,像立于高压线上惊恐的鸟。而生活对于少年光太总是一片开阔的天空,他可以重新再来。这就是梨花与光太在根本上的差异,年龄与性别上的差异。梨花把她与光太的偷情看作是一次对酷冷生活倾尽全力的搏击、孤注一掷,她明知自己撞不破命运刚硬的墙,看到光太和小女友在自己租赁的豪华寓所里偷情,对梨花是致命一击。纸般轻薄的梦如此短暂,也就这样轻易破灭。趋向于形式化的长镜头追着骑车的梨花,她在慢镜头下显得恍惚、游离、摇摆、空洞。这段经典的慢镜头,神奇地演绎出了她内心寂静的崩溃,精神出窍、犹如行尸走肉。梨花就像在作茧自缚中精疲力尽的小白鼠,她披头散发、被自己逼到了末路穷途;而她周围一切人的生活都没有改变:光太交到了新的女友,开心吃着冰淇淋;梨花的丈夫正在迎接领导,仕途蒸蒸日上;被她窃取存款的客户依旧在惬意地欣赏自己买来的商品;她的所作所为对这个森严周密的社会来说没有任何撼动和更改。她即使在跟前辈隅的对峙中暂时赢了嘴仗;也照旧掩饰不住自己的落败,沦为到处被命运追讨的、仓皇的逃犬。没有人爱她,她不重要;她想战胜宿命,去爱一次或被人需要,却只能用金融犯罪这种崎岖危险的方式,暂获头顶一轮短暂且凉薄的月光。金钱的出现使得她和光太之间本来简单纯洁的感情懵懂瞬间变性。在梨花的童年,她为了捐款给贫困儿童,曾偷窃过爸爸的巨额现金,当主持募捐的修女谴责这种“炫耀式捐款”和“失控的盗窃行径”时,她振振有词地站起来说:“圣经里不是说‘施比受有福’吗?我继续帮助他们有什么错?”从这个细节我们可以感觉到梨花所受教育的片面性和局限性。接受过系统教育的人都懂得,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理论体系都是有限的,人性也自有它残酷和慈悲交替并存的一面。成熟的人懂得把很多道理与经历综合起来看,折衷选择一条稳妥周全的路,但梨花只接受了“慈悲”、“博爱”和“施比受有福”这些浮于表面的道德定义。她对“失控”的渴望无法遏制,隐性地伤及别人的利益、不法侵吞他人资产,意识不到自己在所谓道德和良知名义下的不择手段。当一个发泄口来临时,她不假思索就制造假票据来盗窃客户的巨额资产,来满足自己的日夜纵欲狂欢。把单纯的纵欲当做“自由”,把道德感和仁慈作为自己实施犯罪的借口,是梨花的聪明和顽固、也是她愚蠢和致命之处,其实由此也能窥见她在几十年沉闷压抑的生活所忍受的浓烈的孤独和窒息,这一切都让她迫切想挥霍和“上来透口气”。被通缉的梨花衣衫褴褛地流落到泰国街头,靠别人的施舍果腹。“死寂般的家庭”或“豪奢的纵欲狂欢”都是假的,是纸做的月亮;眼下的落败和狼狈却是如此真实和寒意逼人,它要切切实实跟住梨花一辈子,日夜熬干她的眼泪和疲惫,吃定她的后半生。导演吉田大八曾拍摄过著名的《听说桐岛要退部》,从社团或公司里的一件寻常小事,牵引调动出各个阶层和世俗组织结构内部的力量波动与紧密联系,反映日本社会严密的社会阶层与派系林立,一直都是吉田大八所擅长的故事规划。《纸之月》也同样如此,有人能靠阶级红利获益一生,而权力阶层更在乎的是自己的晋升空间却并非民众的权益;梨花非法的个人行径除了重创她自己的人生轨迹,根本丝毫没有改动她在社会里的阶级位置和性别设置,她就像一只被钉死的蝴蝶标本,稍微挣扎自己就粉身碎骨;对这样一个森严冷漠的社会来说,她的影响微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见。在日本传统的组织内部,往往总纠葛着超越常规对错之外的,错综复杂的人情世故、帮派博弈、微妙的隐性因素等,这一切都使得主人公的挣扎或脱逃,显得苍白无力和无济于事。就像一张蜘蛛网上沾住的苍蝇、像泥沼里的鹿,梨花所做的一切,只是让自己被粘得更牢、陷得更深、更快被社会抛弃;个人的冲撞或反抗也在这个庞大坚固的俗世架构之下,显得虚妄且可笑,犹如蝼蚁对巨轮的挑战;金钱既有轻盈奢华的绸面,也有它背后拖曳的沉重阴暗的欲望锁链;激情澎湃最终幻化为一弯脆薄的纸月亮,摇摇欲坠悬挂在每个人沉默饥渴的仰望里(署名党阿飞,严禁转载,如需转载请与作者取得联系并获得许可,违者必究!)

声明:本站所有文章,如无特殊说明或标注,均为本站会员原创发布。任何个人或组织,在未征得本站同意时,禁止复制、盗用、采集、发布本站内容到任何网站、书籍等各类媒体平台。如若本站内容侵犯了原著者的合法权益,可联系我们进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