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牌屋》解说文案_《纸牌屋》:国会山里无节操
美国剧情电影《纸牌屋》,于2013年上映,由詹姆斯·弗雷 大卫·芬奇 导演,鲍尔·威利蒙 安德鲁·戴维斯 编剧,影片讲述了。
从众议院多数党党鞭(督导)变成副总统提名候选人,需要多长时间?答案是:十三集。在大卫·芬奇执导开篇、凯文·史派西担任主演和执行制片人的2013年网络美剧《纸牌屋》里,男主角弗朗西斯·安德伍德通过十三集的时间成功的完成了这一政治生涯的华丽转身。《纸牌屋》改编自英国作家、政治家(曾官至执政党副主席)迈克尔·道布斯的同名政治惊悚小说,十多年前就曾被BBC搬上荧屏,被打造成三季十二集的迷你剧播出。此番美版的《纸牌屋》可以看作是一部翻拍剧。说是翻拍,不过编剧们做的改动工作不少,对于一部政治题材的剧集来说,首先就是英美政治体制差异造成了人物身份的根本变化。在英版《纸牌屋》里,主人公弗朗西斯·厄克特是执政党保守党的秘书长,英国施行君主立宪制,内阁成员从议会下院中产生,在议会下院居于多数党地位的政党即可组阁,从这个意义上讲,英国政党集团在议会下院中的议席争夺,就是行政执政权的直接争夺。美版《纸牌屋》“挪用”了英版中的设定,主人公安德伍德身居众议院的多数党党鞭。按照美国的政治惯例,多数党领袖会出任众议院议长,然后众议院多数党又会选举出自己的领袖和党鞭,所以,美版的安德伍德相当于多数党在众议院内的三号人物,从身份“对应”上来讲,倒是与英版的厄克特“门当户对”。不过美国是总统制的共和国,总统掌握行政权并身兼军队总司令,众议院只有在参议院制衡下的立法权及其他权力,所以从两国政体设计上看,安德伍德所在的美国众议院绝没有厄克特活跃的英国下院那么重要。美国的主要行政权力还是集中在白宫,通过总统行使,总统的阁员和主要幕僚一般都不在众议院里任职。厄克特所在的保守党成为下院多数党,那就一定是执政党(这几乎就是原作者道布斯的真实身份写照);而安德伍德所在的民主党在众议院居于多数,也不一定是执政党——不过美国编剧们还是设定总统出身众议院多数党从而与英版更加“对应”。事实上,美版《纸牌屋》里的民主党如日中天,总统是他们的,众议院也是他们的,而且,有了安德伍德这么个厚黑高手,共和党议员甚至也会被他拉拢过去,华盛顿几乎是民主党的一统天下。当然,这与当前美国政治的真实情况并不相符,总统奥巴马来自民主党不假,不过共和党还是保住了众议院的多数席位。从核心戏剧矛盾上讲,美版《纸牌屋》也没有把着眼点落在共和党、民主党的两党之争上,贯穿美国政治的“驴象大战”在此被搁置了,安德伍德更像是一个窝里斗的高手。十三集看下来,安德伍德几乎都在跟党内的同侪们苦心周旋。剧集一开始,安德伍德就怒火冲天——竞选时许诺好的国务卿职位(相当于外交部长)旁落他人,安德伍德岂肯甘心,于是开始谋篇布局,步步为营,下了很大一盘棋,不仅成功扳倒了候任国务卿,给自己出了一口恶气,也扫清了自己在政坛前进道路上的一大障碍。接下来,我们看到安德伍德不露声色,精心谋划着自己权力棋局上的每一步落子。而他的常用招数有三个:一是利益交换,二是新闻媒体,三就是彼得·罗素。利益交换是安德伍德最熟谙的手法,一俟安德伍德有求于人,他要么给对方好处,再等对方投桃报李,要么就是直接用利益来威胁对方。对政客而言,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要利益整合清楚了,凡事皆有可能。甚至跟自己的妻子克莱尔之间,安德伍德也靠冷酷的利益交换来维系关系——虽然她们表面上相敬如宾。克莱尔经营着一个庞大的跨国水资源非营利性机构,跟政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两人没有孩子,在各自的事业中互相依赖,克莱尔曾对自己的情人说过,只有安德伍德能给她想要的,所以才嫁给他。当然,两人也有过矛盾,克莱尔甚至在安德伍德的关键拉票活动中拆台,为此安德伍德大发雷霆,不过两人最后还是捐弃前嫌,携手共进。至于新闻媒体,则是安德伍德私下联络的媒体爆料人祖依·巴恩斯。祖依是个初入职场的小姑娘,一个人在华盛顿打拼,事业刚起步,安德伍德见她年幼无知,遂与她建立联系,把她作为爆料人,如果需要发布什么政治内幕,安德伍德都会告诉祖依,由祖依将其发布。掌握了政坛的内幕,祖依在报界的地位直线上升,这也引来了同行的妒忌,为此祖依不得不从老牌报纸跳槽到网络媒体,不过反倒有了更大的影响力和话语空间。在美国,媒体有“第四权力”之称,媒体对权力起到了巨大的监督作用。美国的媒体不受政府机关的直接管辖,一旦把内幕捅到媒体那里,公众知情后形成的巨大压力将迫使政客妥协。当然,安德伍德和祖依之间也是明白无误的利益交换关系,安德伍德达成政治目的,祖依则有稳定、可靠的新闻来源。随着剧情的推演,两人也最终发展成了露水情人,年纪足够做祖依父亲的安德伍德虽跟她有鱼水之欢,但绝不动感情,分寸掌控得严丝合缝,祖依在被安德伍德冷落后,只能在男同事那里寻求慰籍(这里似乎预示着一段爱情的开始)。令人咋舌的是,克莱尔对安德伍德跟祖依的偷欢心知肚明,但她并不加阻止——因为这一不伦关系对于夫妻俩的利益都是有帮助的。彼得·罗素本是安德伍德的同行,也是众议院的民主党议员,但生活不检点,招妓、酗酒、吸毒样样来,一次嫖宿后的酒驾被警察拦下,成为罗素最大的污点。安德伍德手眼通天的帮罗素洗去了犯罪案底,但也就此掌握了罗素的最大把柄。此后安德伍德开始以此来要挟罗素,使他完全沦落为自己的政治棋子,丧失了实际权力的罗素开始被迫伤害自己的选民,在州长选举中出师未捷,最终走上了被自杀的绝路——但他的政治价值也基本被安德伍德榨干了。随着剧集的进展,华盛顿政治的肮脏和黑暗,伴随着性、死亡、阴谋和背叛渐次展开——确切的说,是一次性展开的,因为此剧乃是美国在线影片租赁和流媒体播放网站Netflix拍摄的剧集,第一季十三集在互联网上一次播出,彻底颠覆了黄金时段美剧一周一集的电视播出模式。此剧堪称是网络剧发展史上的一次里程碑,完全颠覆了美剧的传统制作方式。Netflix的用户每天在网站上产生3000多万个行为,他们的每一次收藏、推荐、回放、暂停、评分、搜索、询问都被Netflix转化为数据记录下来,并通过分析得出结论:喜欢BBC剧集、大卫·芬奇和凯文·史派西的用户存在交集,如果一部剧集同时满足这三个元素,很可能会获得巨大成功——于是,《纸牌屋》应运而生。凯文·史派西的表演无疑对美版《纸牌屋》的成功起到了关键作用,这位奥斯卡影帝用精湛的演技在荧屏上复活了弗朗西斯·安德伍德这个角色,人物复杂的内心和阴鸷的性格都被老影帝成功的展现在荧屏上,史派西甚至采取了直接面对镜头跟观众说话的方式,这种伍迪·艾伦常用的打破“第四堵墙”的表演方法被史派西拿捏得炉火纯青,在剧中丝毫不显生硬,也省去了旁白的麻烦。安德伍德很难被简单的标签为“好”或“坏”,为了个人的政治目的,他确实不择手段。安德伍德嘴里就没有真话,对同行,对下属,对总统,对妻子,安德伍德所有的言行都是经过精心伪装的,他甚至设计骗取了贴身警卫的忠心耿耿。但安德伍德也有真情流露的一面,譬如他最喜欢吃路边摊“苍蝇馆子”弗莱迪的牛排,夸赞起弗莱迪的厨艺,安德伍德就像孩子般可爱——在这里,弗莱迪的底层身份无疑对应着“善”,跟上层社会安德伍德的“恶”形成了鲜明的二元对立。而在重返母校的庆典活动中,安德伍德跟几个老同学“老夫聊发少年狂”,破门砸窗玩的很尽兴——同时也清楚地暴露了他跟某男同学的同性恋关系,显然,这也呼应着安德伍德婚后不要孩子的选择,以及跟克莱尔缺少夫妻生活的表现。安德伍德的渎职、腐败、权钱交易行为触目惊心,在国会山里,最不值钱的就是节操——为了权力和政治目的,首先被出卖的,就是节操。不禁想起阿克顿勋爵那句名言:“权力产生腐败,绝对权力绝对产生腐败。”正是因为权力的“趋恶”本性,才不得不有各种选举制度、新闻媒体、司法体系来遏制权力——国会山里无节操,或许在美国人眼里,这才能收“以毒攻毒”之效。刊载于《人物》2013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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