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家族》解说文案_简析《东京家族》的改编
日本家庭/剧情电影《东京家族》,于2013年上映,由山田洋次导演,平松惠美子 山田洋次编剧,影片讲述了§场景一 久违的父母§ 2012年5月,在濑户内海小岛上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平山周吉和老伴富子,结伴来到东京看望久未谋面的孩子们。夫妇俩在品川站前等待前来接站的次子昌次,谁知昌次忙中出错跑去了东京站。性急的周吉不想再等下去,于是和老伴自行打车前往在东京郊外行医的长子幸一的住所。身为长子的幸一看起来一事无成,浑浑度日。老婆文子终日忙活家务,准备一家人的吃穿用度,根本无暇顾及公婆的接待事项。不久,周吉与富子顺利抵达,老两口见到久违的两名孙子,对他们的成长变化且惊且喜。谈笑间昌次姗姗来迟,夜幕降临,久别重逢的一家人团团围坐,共进晚餐。§场景二 奔忙的儿女§ 星期天,幸一原计划带着父母还有小儿子阿勇在台场、横滨一带游玩,但是因为患者病情突然恶化,他不得不取消计划出诊。于是富子带着有些怪癖的阿勇徜徉公园,听到年仅9岁的孙子关于未来异常理性冷静的话语,富子不自禁叹了一口气。在此之后,夫妇俩前往女儿滋子的家中小住。滋子当下经营着一家美容院,她终日忙碌,马不停蹄,无法腾出时间亲近父母,女婿库造则对岳父岳母敬而远之。§场景三 次子的心声§ 在滋子的拜托下,昌次答应带父母到东京各地游览一番。虽则如此,疲惫的昌次却于观光巴士上昏昏入睡。在帝释天参道旁边的饭馆内,原打算小酌一杯的周吉被昌次阻止,似乎这位贪好杯中之物的父亲酒品令人不敢恭维,因此早就被幸一劝说忌酒。现如今从事舞台美术工作的昌次,当被父亲询问对未来的打算时,竟粗暴地终止了这一话题。也许从前父亲对他过于严厉,让这对父子失去了放松交流的能力。与此同时,滋子与幸一会面。兄妹俩苦于各自繁忙的工作,提议各自出钱将父母安顿在横滨的酒店中。§场景四 无宿的双亲§ 地处横滨繁华区域的酒店,宽广的房间内,周吉与富子无事可做,凭栏远眺。茫茫黑夜的另一头,巨大的摩天轮闪烁着七彩光芒,让夫妇俩想起结婚前曾一同观看的电影《第三个人》。一夜无眠,次日一早,夫妇便决定退房。滋子与父母在商店街聚餐,对他们当晚的住宿问题颇感为难。而老两口似乎早就做好打算,周吉前往老乡沼田的住所,富子则来到昌次的公寓。 §场景五 安心的母亲§ 许久没吃到母亲的拿手好菜了,昌次为此兴奋不已。当夜,富子还见到儿子的女友间宫纪子。纪子与昌次是在作为志愿者前往福岛救灾期间相遇相识的,她和善温柔的举止也令富子甚为满意。相处时间虽然短暂,不过也许富子的心中早已将纪子当作儿媳看待。 另一边,被沼田拒绝留宿的周吉酩酊大醉,惹出了很大的麻烦。一番忙乱过后,他总算在幸一的家中安定下来。这时,笑容满面的富子也返回家中,可是她却突然倒地不起……。
主要人物 《东京物语》 《东京家族》 父亲 母亲 长子(幸一) 大儿媳(文子) 二女(志泉) 二女婿 二女(滋子) 二女婿 二子(昌二) 二儿媳(纪子) 次子(昌次)女朋友(纪子) 三子(敬三) 小女(京子) 邻居女儿(小雪) 长孙(小实) 次孙(小勇)  在分析前,先以此表格理清两部作品的主要人物,可以看出变化最大的部分在二子(昌二/昌次)及其对象纪子这里。小津版中昌二因参军而死于二战战场,因此没有出现在片中,代由其未亡人纪子贯穿全片。而在山田版中,二子昌次健在,但身份作了较大的更改与原创,并且纪子的身份也改成了恋人。同时,小津版中三子敬三这一角色在山田版中被完全删除,其部分元素改由昌次和纪子继承。而在老家的小女京子,也在山田版中被删除,部分元素改由邻居女儿小雪继承。至于其他人物,则没有太多根本性变化。分析一部作品,有很多种方法思路,这里采用段落划分方式,这是弄清情节结构最方便直接的办法。对于段落划分,则借鉴美国剧作理论家悉德·菲尔德的办法。但要说明一点,虽然好莱坞的经典剧作法很实用,可对于早期日本电影并非全然适用,尤其是小津安二郎等战后崛起的日本导演,多有着自成体系的风格。不过电影艺术的创作规律是共通的,遵循规律的作品不一定优秀,但优秀的作品必于规律中有迹可循。此文将以小津版《东京物语》作为情节参考的准线,以此来比对参照山田版《东京家族》改编过程中的相同与不同之处。 注:黑字为《东京物语》 蓝字为《东京家族》************开端************ 01广岛·尾道一带,上学的儿童,一辆火车穿过小镇;02父母收拾行李,京子告辞去学校。二老与邻居隔窗攀谈; 03东京·江东一带,工厂烟囱林立,铁道两旁建满居民区,交代平山诊所; 东京西端,新干线穿过居民区,交代平山诊所;01  开篇部分,山田版将父母收拾行李和老家的一组表现镜头省略,直接进入东京儿女们生活的一带,交代出故事的主要场景之一——长子家——平山诊所周遭环境。在小津版中,01~03段落需要引入一种恰当的情境,并交代父母的出行动因与期盼,赋予主人公东京之行一种很高的期望值。同时,一群上学的孩子、火车穿行乡镇以及东京的工厂烟囱等镜头,均含有一定的象征含义。而在山田版中,直接地切入更符合当今的叙事节奏。不过,山田也在取景和剪辑上向小津做出了致敬。  04长子家,文字打扫屋舍,小勇玩着玩具,小实则抱怨书桌被搬移; 平山诊所,文子打扫屋舍,小勇玩着玩具,小实则抱怨书桌被搬移;02 滋子先到,提到要昌次去品川站接父母,却得知昌次去错了地方;03 在品川车站大厅,性急的父亲决定坐的士去;04 儿女们在家等候,讨论晚餐吃寿喜锅加肉;05 父母坐的士,母亲不知道有导航仪,仍急切指引司机方位;06 05幸一开车接父母到家,志泉也一同到来。文子和志泉在厨房准备点心,提到纪子,随后志泉领着两个孙子问候父母; 诊所下班,父母到来,大家谈论旅途和特产。小勇要带着便当去补习班;07 06幸一带父母上二楼卧室,下来后和志泉、文子在厨房决定晚餐吃火锅加肉; 小勇在家外和叔叔昌次相遇,昌次开着“意大利破车”;08 07纪子赶来,上楼问候父母,志泉觉得母亲长高了; 昌次问候父母,被问及工作和生活;09 08附近堤路上放学下班的行人。晚饭后,小实挑灯复习英语; 09一家人聊到老家熟人的境况,父亲提到东京的老友。后纪子和志泉要走,二老也决定就寝; 晚饭后,一家人聊到老家熟人的境况,父亲提到要去拜访东京的老友,也调侃二老谁先会过世。幸一提议周末带父母游东京;10 10父母在卧室谈论幸一的生活境况; 滋子和昌次离开,父母就寝时谈论幸一的诊所,文字将托运的和服带来。小雪打电话问候二老;11 11志泉的美容院,早餐和丈夫谈论父母东京行程; 滋子的美容院,早餐时和丈夫谈论父母东京行程;12 12幸一有病人须出诊,无法带父母游东京,行程只好取消,小实和小勇不高兴; 幸一有病人须出诊,无法带父母游东京,行程只好取消,小勇不高兴,文子表示歉意;13  在开篇过后,便进入正题。大儿媳打扫着屋舍,准备迎接二老到来。这一部分,两版如出一撤。此段重要的改编之集中在了父母到来之前。小津版父母很顺利到达,故事直接开始于家中。而在山田版中,则设置了一个小波折,通过03~06段落极大扩充了这个时间段里所要表现的内容。将主要出场人物的特征依次做出了更早、更直接的呈现。更重要的是,这一段的改编,实为强化次子昌次这一原创角色的性格表现。以一个迷糊的小儿子接错站的情节,透露出父子之间存在隔阂的隐藏含义。因为由昌次所引出的这一情感线,是全片的一个口气所在,后文会再次提及。两版在一通大同小异的问候情节之后,再次出现一些不同。小津版中纪子作为儿媳晚到些许,赶紧问候父母。山田版中则是昌次因为错过了,不得以晚到,但也随即向父母问候。原版中纪子到来后,与父母间的交流很简短,更多的情节引而不发,留待后续。山田版则较明确的表达出父母对昌次的担忧,情节着墨上也比哥哥和姐姐更突出。给观众留下一个昌次到底会怎样的悬念。而在晚饭后到就寝的一段情节中。小津版更为简练、朴素、含而不露,人物始终很平实的去想去说,慢条斯理,不急不躁。山田版则更为紧凑,情绪稍有强化,并交代了更为丰富的信息。不过两版均为后文做了一些铺垫,只是山田版更为直白。二女美容院的情节更多的起到交代信息,丰满人物。前一大段落是在长子家,作为后续情节的场景,二女家再次做了必要的呈现,不过两版均是点到即止。重点仍然放在人物交谈中提出的情节悬念——怎样安排来东京的父母行程?带着这个疑问,引出了整个开端段落的最后一场戏,也就是情节点Ⅰ。两版在这一关键情节地处理上是殊途同归的。作为关键情节,标志着它将推动情节进入下一个阶段——父母具体行程是怎样的。此段情节以身为医生的长子临时需要出诊为突发事件,向父母乃至观众抛出第一个难题,即“子女很忙,无暇照顾父母”。这个突发事件打破了原定的计划,也初次影响了二老来东京探望子女的美好愿景,使得后续情节开始在这个问题上处于平衡的两端,最后渐渐向违背愿景的境况倾斜。   ************发展************  13文子道歉,父亲和文子谈论孩子;14母亲看着小勇在堤上自顾自地玩耍,感叹自己可能见不到孩子长大了; 母亲问小勇学习,小勇的回答令老人担忧孩子的未来;14 15丈夫买回糕点,志泉嫌贵。她为父母没人带领游东京烦恼,丈夫也推脱。志泉打电话希望纪子带父母去游东京,纪子答应了; 雨天,滋子和丈夫担心父母沉闷。丈夫问候二老,提议带父亲去泡温泉;15 滋子打电话给工作中的昌次,要他带父母游东京,提供一个富子和好的机会;16 16父母乘坐观光车游览千代田城、商业区地铁站等。 父母和昌次坐着观光车游历樱田壕、秋叶原、晴空塔,昌次却无聊地犯困;17 17在高塔上,纪子向二老指明各家的位置;18纪子向邻居借酒,父母看到昌二入伍前的照片。简食招待父母,谈论起早逝的昌二就餐时,父母再次问到昌次的工作,得知是似乎没发展前途的舞台美工;1819志泉向幸一提议让父母去热海泡温泉,减轻两人因工作无法照顾二老的麻烦; 滋子向幸一提议让父母去住豪华酒店,减轻因工作无法照顾的麻烦19 20父母两喜欢热海的风景,可夜里的打牌歌舞声让二老无法入眠; 父母来到豪华酒店,尝试了次西餐,看着夜晚的摩天轮回忆起两人年轻时的约会,提到《第三个人》中奥逊威尔斯的台词;20 中国游客大声吵闹,父母俩无法入眠;21 21服务员谈论旅客,父母坐在海边,两人决定回老家,不再麻烦子女。这时母亲头晕站不起来; 服务员谈论二老爱整洁,父母坐海边考虑吊唁完老友后就回家,不再麻烦子女。这时母亲出现头晕症状;22  此阶段的主旨在父母游历时的关键情节呈现。小津版为纪子在自己公寓招待二老时,那种待如至亲的孝顺和平实亲切性格,让老人颇有感触,也继而了解纪子的难处,为后文埋下伏笔。山田版则是由昌次带着二老吃午餐时,讨论儿子的生活和长远打算。进一步强调了父子间的误解,带却又明确地加强了母亲角色的推动作用,促使她在这次东京之行更多的为二子昌次担忧。小津版中,在高塔上纪子向二老指出各家的位置,言外之意则表明在诺大的城市里,一家人却相隔甚远,这种感觉其实是在将“家“这个千年来聚集而居的概念彻底撕裂开来。小津安二郎所处的年代是日本战后百废待兴的一个混乱期,美国对日本的态度是继续打压还是转为扶持仍因朝鲜、中苏的局势变化举棋不定中。这个时期的日本社会为了摆脱战败对国人从物质到精神上的颓废打击,几乎人人都在卖力拼搏,也因此而变得功利起来。家庭在战争人口流失和社会变革双重冲击下,变得脆弱飘摇。因此小津版的题眼着落在亲情纽带地失去对家庭关系式微的无可奈何之中。因此,纪子这样一个贤良淑惠、待人如亲的女性角色便成了难人可贵的一股温泉,虽然仍带有半个世纪前日本对女性的传统观念的典型塑造,但在全片中仍是一个重要的积极因素,在亲情的天平中尽可能的维持着平衡。山田版的时代则着眼于当下。日本经济萎靡不正,国内外政治一团乱麻,整个国家都在维持和争先的两难间徘徊。他的社会不存在变革的转型影响,但却面领着缺少希望的消沉无力。在这种情况下,人变得自私保守起来,只顾自家三分田,休管他人半亩地。家庭的关系因而在经济引导的人口流动之中变得相隔万里。而在这里,儿子昌次对未来打算的含糊其辞,确实另两位老人不免牵挂。由于昌次角色的改编,他的问题始终是一个伴与主线旁时隐时现的副线。这个副线在现阶段并不对情节起到决定性的影响,也不如小津版中的纪子这条线地娓娓道来,比对儿女的作为。但它却在慢慢铺陈中积蓄力量,等待情节发展到一定的契机,释放出其存在的目的。在这一点地改编上,山田版使得故事中的人物不再只有父母这一个核心,而多出了一个昌次的人生。在随后的情节中,父母被安排出去度假。两版的情节在这里也是大同小异。只是在小津版中,人物情感地表达很含蓄,但仍强烈感受到老人的无奈与包容。而在山田版中,借由父亲想起《第三个人》中奥逊威尔斯的情节,很明确地表达出老人对父权消失,人心冷暖的脆弱有些微词。这里有个情节设置颇为有趣,即老人因吵闹无法入眠。其实基本上是在告诉观众,两位老人被家里的儿女们敬而远之,这不是家的地方又怎么可能安睡呢?至于吵闹的原因,一个是年轻人沉湎于玩乐,一个是中国的低素质游客,这样的设置其实更多的是在表现各自所处时代的某些特征。不过山田版中,中国元素确实挺多的,比如车站里的中文播报、小实要吃中国包子的情节。 最后,两位老人决定回家,不麻烦儿女。此处两版处理相似,只是小津版诺大的海边只有二老,更显孤寂。最后母亲头晕不能站起的情节,预示着故事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通常在剧作中,人物的生病,哪怕只是个咳嗽,都有着其必然的情节理由。而母亲在两版中均为一个缓冲乃至桥梁的作用,沟通子女与父亲之间的情感,这个节骨眼上无法站起来,观众不免开始担心。这个时候,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了。   ************递进************  22志泉埋怨父母提前回来,她无法照顾,二老决定母亲去纪子家,父亲去找老友; 父母提前回家,滋子不太情愿,说工作太忙没暇照顾,父亲决定去老友家,母亲则去昌次家;23 23父母在路边等纪子下班,二老感叹东京很大; 在海边,父母俩感叹儿女们的态度;24 24父亲与老友叙旧,谈论家乡,以及来东京却不思进取的年轻人; 父亲吊唁老友,同时得知遗孀的母亲死于前年311大地震中;25 昌次打电话希望纪子来见见母亲;26 母亲见到纪子,相谈融洽,印象颇好;27 25父亲与老友在酒屋畅饮,感伤两代人之间的不合,最后酩酊大醉; 父亲和老友在酒屋感伤老年不顺,醉酒不省人事;28 26母亲觉得纪子很孝顺,但希望她不要守寡,纪子推脱; 纪子回家,母亲依依不舍,想让她见见昌次父亲;29 27喝醉的父亲和老友被警察送回志泉家,志泉和丈夫无奈只好让出一楼床铺; 母子两人谈论昌次与纪子的一见钟情,父亲要求儿子亲口向父亲介绍纪子;30 28纪子孝顺母亲一些生活费,母亲很感动; 第二天,母亲拜托纪子照顾好昌次,并给她一些生活费;31 29儿女们送父母去火车站,母亲谈到出事的话题; 30敬三与同事谈论母亲因不适中途下车,念叨“子欲养而亲不待”; 31母亲修养有些好转,两人感慨为人父母; 32幸一与文子收到老家寄来的信,谈论父母的东京之行,突然接到志泉的电话,得知母亲病危的电报; 父亲回到幸一家,滋子电话中抱怨父亲又醉酒惹事,幸一埋怨父亲太多心,这时母亲高兴地回家,对昌次的好事很开心,却突然晕迷在楼梯上,幸一检查后要文子拨打急救电话;32  在递进阶段,矛盾进一步激化。没错,即使是如此安静的片子,它仍然有着一种强大的矛盾冲突隐于其中。而在发展阶段将这个矛盾抽丝剥茧般的触及到后,这里便完完全全的暴露了出来。整个这一阶段的情节推进是极其凝练、恰如其分。两版在这一段都保持了很好的节奏和分量,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平衡。不得不佩服两位导演的掌控能力,也佩服剪辑师的实力。试想换成国内的导演们,恐怕更多的会变成用力过猛或者又臭又长。并非国内没人可拍,还是有那么几位有实力处理的。但问题的根源其实在于,国产片每当涉及到家庭伦理题材时,总是自觉地去夸大某些概念,将矛盾表面化、戏剧化、特殊化,含蓄恰当地表达似乎被弃之不闻、避而不及。言归正传,此阶段两版仍有一些不同之处。小津版重点仍在父母这端,进而引发出纪子这条线的重点。这里可以说是母亲角色和纪子的角色莫种意义上达成了共识,在维系家庭关系的努力上,母亲全片示以微笑和亲和的行动,与纪子的热心贤良是共同起到积极作用的。而反观父亲那边,作为这矛盾中的最大的承受者,却仍在醉酒中给自己强调老来不顺、儿女欠孝的想法。彻底将全片的冲突点明。在这里,导演淡化了时代背景的成分,让它不那么明显。目的应该在于更多的着落与家与人的层面上,更具普遍性的传达这种忧思。山田版中,这一段父母的重点分开了,父亲是独自一线。母亲则合入了昌次一线,或者说将昌次的线提升为了主线的一部分。因为纪子的角色在这里正式登场了。她的登场解决了全片前段所提到的一个悬念,让母亲的牵挂安顿下来。纪子在这里所代表的积极融洽的一面与小津版是一致的。不同之处在于小津版中的纪子是在维持,严重点说是在硬撑。而山田版中的纪子是在弥合,她的加入使得这个家庭各成员的走向变得明朗起来。虽然这种积极的因素更多的作用于昌次身上,而对全片的矛盾无法拨正,但已然传达出山田版自己所要呈现的一个观点。父母与子女终归是两代人,在当今社会变成各自的家庭已是不争的事实。父母能做的只是希望儿女过得更好。正如昌次快有了自己的家庭,也就意味着在家庭关系中,他正式脱离了父母的双手,由儿子的身份开始向父亲转变。老人这个时候能做的,只有给一点生活费,只能是感叹儿女们终有一天也能体会到“可怜天下父母心”了。而在这时,山田版中的父亲,如同小津版中一样,酩酊大醉中伤感、愤慨,无可奈何。仍无法承认作为父亲这一家庭角色彻底的与子女割裂开来,变得孤立无助。作为在东方家长制文化中存在的民族,父权的强势是家庭关系维系的一个根本保障,然而现代社会家庭关系的分居,使得父权无用武之地,也就渐渐变得微弱不堪。在这种文化中成长起来的一代人,到老了却承受着这种失落,确实感慨万千。另外,导演在这里借人物之口提起了311东日本大地震,而且在父亲线和母亲线都以各自方式重点提及,人为的强化了时代背景的影响。只不过在父亲这里,地震意味着“分离”;而在母亲那里,地震意味着“重聚”。 两版在情节进行到这里时,基本上母亲角色的使命已经完成,因而编剧狠心的以“死亡”结束了这一角色在剧中的存在。这一段的情节,也正好可以定义为情节点Ⅱ。从这里开始,全片的矛盾正式摆上台面,进入高潮阶段。   ************高潮************  33文子打电话告知纪子母亲病危; 丈夫赶回家,与滋子讨论母亲病情;33 34幸一和志泉决定带着孝服,晚上出发; 书店打工的纪子接到昌次短信,得知母亲病重入院;34 35母亲卧病在家,京子去上课,父亲独自照顾着母亲,说着儿女们来看她; 父亲独自与病床上的母亲说话,告诉她儿女们要来了;35 36夜里,医生检查,幸一告知众人母亲可能不行了; 夜里,医生检查,幸一告知众人母亲可能不行了;36 昌次带纪子来见母亲,将自己和纪子相爱的决定告诉了父亲;37 37清晨,母亲去世,儿女们回忆母亲东京之行的征兆。敬三没赶上见母亲最后一面; 滋子电话告知丈夫母亲凌晨去世;38 儿女们商量着后事,要昌次去告知父亲;39 38纪子在空地见到父亲,父亲感叹日出; 医院楼顶,父亲告诉昌次没有母亲了,昌次痛哭;40 坐船渡海,乡亲迎接母亲骨灰;41 邻居回家,纪子向父亲晚安,向昌次抱怨父亲对她太冷淡;42 39寺庙的祭奠,敬三自责没能敬孝; 寺庙的祭奠;43 40祭奠后一家人回忆小时候,志泉认为父亲往后生活很麻烦,同时想要妈妈的遗物。最后儿女决定早些回东京,纪子留下; 祭奠后众人调侃昌次;44 纪子和小雪结伴而行,乡里的英语老师出洋相;45 对母亲的去世众人仍然不可思议,父亲也提起母亲头晕的事。昌次抱怨滋子忙着分遗物,众人也担心父亲日后的起居,但父亲决意留在老家。同时,变天让儿女们决定提早回东京;46 41京子抱怨哥哥姐姐太自私,纪子宽慰她这就是生活,人总是会变的; 昌次让纪子去向父亲提他们回东京的事;47  此阶段两版地处理仍是小津版简练不失力度,山田版充实情感饱满。高潮部分的处理是小津安二郎和山田洋次两位导演最不同的地方,当然这是因为各自要表达的中心有所差异。小津版借人物之口表达出了“及时行孝”和“生活所迫”之间的鸿沟,对人生在世的无力感到忧思。他并没有去批判谁对谁错,只是坦诚了老人已成为弱势的一方。山田版延续了两大难题之间的鸿沟,只是没有把它作为讨论的命题,而是作为问题的起因,实则在探讨两代人对家庭的认知差异上。山田版中,得知母亲病危消息时,视角是从纪子这里入手的,而不是以昌次打电话给纪子的视角来表现,足以说明纪子在此刻已经正式延续了母亲的存在。到后面昌次始终处于她的帮助和引导中,正如母亲对昌次地牵挂一样。小津版中京子和敬三两个角色有着各自的作用,但他们共同的目的皆在于揭示出“如何孝顺”这个问题的难处。这两个角色的困惑,也正是所有人心里挥之不去的。山田版将这两个角色删除,仅保留了部分元素转移给昌次、纪子和小雪。只是将这个问题按下不表,留给观众自己去反思。因为此版有更重要的内容要在最后作出表述。 ************结尾************  42父亲感谢纪子的好,再次提议纪子可以考虑再婚,纪子吐露自己的寂寞,父亲认可她,将母亲的手表传给她。感叹亲子女还不如外人; 父亲觉得纪子很好,纪子坦诚自己有想法,但父亲认可她,将母亲的手表传给她;48 43京子在学校教学,透过窗户望向驶过的火车。 纪子将父亲的态度告知昌次;49 44火车上,纪子看着手表陷入沉思。 45父亲独自一人坐在和室,与邻居交谈,感叹只有一个人了。 小雪照顾着父亲,父亲独自一人坐在和室,望向无垠的大海。50  其实严格来说,父亲与纪子对话的这一场景,也可划分为全片的高潮。它具备了高潮顶点时揭示最终命题的本质,不过在此放在结尾,意在说明全片要阐明的问题最终两位导演给出了各自怎样的解答,他们是如何来收尾的。小津版最后由父亲说出了“自己的子女反不及一个外人来得孝顺”、“放下顾虑”这样的台词。说明父亲此刻已经认识到了在当时的社会现状下,“生活”是首要的,已经无力去改变这个事实。亲情并不能成为一个人生活下去的坚实保障,虽然这种观点有些消沉,但父亲最终还是承受了这一切,“孤独终老”或许是唯一能自己掌握的命运。不过小津版并不冷酷,它留下了京子和纪子两位角色的思虑。纪子继承了母亲的手表,无论将来是否开始自己的生活,她都将继续保留这份努力。而京子作为老师,也意味着她的努力会影响到年轻的一代。而我们已经知道,京子也在心中保护着亲情的价值。山田版最后由父亲说出“那孩子就交给你了”、“死而瞑目了”这样的台词。说明父亲此刻认识到了当今社会家庭单元的松散,“家族”这一概念正在淡去,他也无力去改变这一趋势。因而他选择了放手,放弃了父权维系家庭的最后努力。因为昌次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他和纪子的独立,已经宣告了父亲角色的尴尬地位。只是父亲不愿去被动地接受这一切,他要行驶父权的最后一丝积极作用。因而将母亲的手表交给了纪子,也将儿子彻底寄托出去。至此,他不再具有“父亲”这一家庭角色,只是一个孤独的老人了。那么,山田版是否就更残酷一些呢?其实不然,小雪角色的设置,以及她所代表的的乡里,其实更多的隐含着这么一个概念。有时候,人与人的情感纽带,或许存在于更广阔的范围中,而不一定局限于“家族”。 当然,一部影片的解读是多样的。能力有限,我们只能尽可能的去靠近创作者,而无法真实地理解他的心境和思考。但好的作品并不是以故事有多么一波三折、荡气回肠为标准的,而是它能提供多大的一个窗口,让我们看到多少这个世界的面貌。以此来看,无论是小津版,还是山田版,给我们的这个窗口,都足够宽敞,足够通透!改编,并不意味着非要和原版分出个子丑寅卯来。更多的时候,它表达着多一种思考。正如小津版是他的世界,山田则是另一个世界一样,每个观众也有自己眼中的世界。 时光网博文不支持插入表格好着急啊……只好贴图了,下一页更直观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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